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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徒团聚的日子过得安稳又热闹。石头三人难得回汴京,每日除了陪张素娟和苏嬷嬷说话,便是在后厨互相切磋手艺,交流各地的做菜心得,食府里处处都是生气。
这日饭后,张素娟把三个徒弟叫到百味鼎前,神色比平日郑重了几分。
“你们如今在外各掌一店,也都收了徒弟,算是独当一面的师父了。今日我要把当年立的三条厨规,再跟你们重说一遍,不是约束你们,是让你们拿去,传给你们的徒弟,一代一代传下去。”
三人立刻肃立躬身,静静聆听。
张素娟望着鼎身隐约的纹路,缓缓开口:
“第一条,食材不欺,分量不瞒。
菜不分贵贱,新鲜干净为上;人不分贫富,足量实诚为先。不许以次充好,不许短斤少两,不许见富人抬价,见穷人怠慢。”
“第二条,火候不浮,味道不伪。
做菜宁慢勿躁,宁淡勿假。不滥用香料遮腥,不猛添调料提味,不做华而不实的样子菜。入口要安心,下肚要舒服,这才是菜的本分。”
“第三条,传艺先传心,守厨先守德。
手艺可以慢慢练,心术不能一开始就歪。收徒先看品行,做事先讲良心。遇到灾年能舍粥,遇到弱者能伸手,不与同行恶性相争,不做阴私算计之事。”
她说完,看向三人:“你们在外,是一方表率。你们怎么做,你们的徒弟就怎么学。你们守得住,这规矩就能传下去;你们松了,食道就歪了。”
石头率先开口,声音铿锵:“师父放心,弟子到死都记得这三条规,更会逼着徒弟们也记住!”
林小满恭声道:“弟子会把厨规写在分店墙上,日日看,日日醒。”
陈禾轻声却坚定:“弟子会把规条刻在木牌上,摆在百味鼎旁,时时对照。”
张素娟微微点头,又取来纸笔,亲手将三条厨规写下,字迹端正有力。
“你们各带一份回去,悬在店中最显眼的地方。让进店的食客都看着,也让你们自己,时刻不敢忘。”
不多时,饮食行会的李长老等人听说徒弟们回来了,也上门探望。
众人在堂内闲谈,说起如今汴京城乃至各州的饮食风气,都感慨良多。
有人说,自从锦绣食府开了分店,各地食肆都跟着学规矩、讲良心,欺客宰客的现象少了太多。
李长老看着桌上张素娟刚写下的厨规,赞叹不已:“素娟小友,你这三条规矩,看似简单,却是整个餐饮行的立身根本。不如由行会出面,把这‘食规三则’推行到全城、全州,让所有做吃食的人,都照着来。”
张素娟淡淡一笑:“规矩不在推行,在心甘情愿。愿意守的人,不用逼也会守;不愿守的人,挂在墙上也只是一张纸。但若是能让更多人看见,总是好事。”
当日,行会便将这三则食规抄录多份,送往汴京各大酒楼食肆。
不少掌柜看了,自觉羞愧,也纷纷效仿,把规矩贴在店内,约束自己与伙计。
一时间,“食材不欺、味道不伪、守厨守德”三句话,传遍了汴京餐饮行,成了人人默认的行规。
苏嬷嬷在一旁看着,笑着对萧玦说:“素娟这孩子,没给自己争什么名分,倒给天下厨子,立了一杆秤。”
萧玦望着灯火下安静伫立的百味鼎,轻声道:“鼎能传世,规能传世,心,更能传世。”
(第105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