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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特种重型监狱,死寂得能听见水管里偶尔滴落的冷水声。
302监室的监控探头正规律地闪烁着红光。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那红光被一层极其稀薄的青色雾气扭曲了,传回主控室的画面,始终停留在四个人蒙头大睡的定格影像上。
「这『障目法』撑不了多久,我现在的修为十不存一,最多还能维持半个时辰。」
陈北玄盘腿坐在监室角落的蹲坑旁边,脸色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顺着他消瘦的脸颊往下滴,他那曾经能劈开天空的双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
为了这座由四个「天命之子」共同打造的新世界,他算是把老底都给掏空了。
陈北玄咬破舌尖,猛地喷出一口滚烫的精血,双手飞速结印,强行催动体内最后一丝本源真气。那口精血在半空中化作一团幽绿色的丹火,悄无声息地附着在下水道那根手臂粗的精钢栅栏上。
「嗤嗤」的溶解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一股刺鼻的金属焦糊味弥漫开来。
楚天骄趴在地上,凭藉着多年战神生涯培养出的爆破和建筑学直觉,精确地指引着火焰的灼烧点。
「左边一点。对,就是那个应力支撑点。」楚天骄压低声音,眼神狂热,「只要烧断这个节点,这破栅栏的整体结构就会崩溃。老陈,你这火比部队里的高能铝热剂还好使。」
顾延臣和叶凡一左一右贴在厚重的气密门边,紧张地听着走廊外狱警巡逻的动静。
「快点烧!这下水道的味道简直不是人闻的,我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委屈!」
顾延臣捂着鼻子,曾经签一笔合同就是上百亿的千亿总裁,现在满手都是铁锈和污垢,「等咱们逃出去了,我要买下太平洋的私人岛屿,建一个没有任何警察丶没有法律的新世界!」
「没错!龙游浅水遭虾戏,等我出去重聚北境的十万将士,必将今日踩缝纫机之辱百倍奉还!」
叶凡在旁边咬牙切齿地附和,龙王的尊严在这一刻化作了对越狱的无限渴望,「我要让陆京宴那个死条子,跪在我的脚下唱征服!」
「通了!」
楚天骄低喝一声,打断了他们的宏伟蓝图。他双手猛地用力,那根被丹火熔断的精钢栅栏被他硬生生掰弯,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勉强钻过的黑漆漆的洞口。
下水道里的空气污浊不堪,混合着排泄物丶腐烂物和刺鼻的消毒水味。
四个曾经站在世界顶端的男人,此刻就像四只灰头土脸的老鼠,在逼仄潮湿的地下管道里手脚并用地往前爬行。
领头的是楚天骄,他方向感极强,在错综复杂的地下管网中飞速带路。陈北玄垫后,一边爬一边虚弱地咳血,那身亮橙色的囚服早就被污水染成了恶臭的黑色。
「兄弟们,坚持住!」
顾延臣在中间一边乾呕,一边给所有人打气,「这叫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想想外面的花花世界,想想我们被那个姓陆的按在地上摩擦的屈辱!今天这趟下水道,就是我们王者归来的洗礼!」
「老顾说得对,等建立起我们的新世界,我要把这破看守所给平了盖公厕!」
三十多分钟的黑暗爬行,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污水浸透了他们的囚服,老鼠在他们身边穿梭,但这不仅没击垮他们,反而让他们的复仇之火越烧越旺。
就在他们快要被管道里的沼气熏得晕厥过去时。
前方突然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夜风呼啸声。
楚天骄精神一振,猛地加快了爬行的速度,指着头顶那块圆形的生铁井盖,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颤抖了起来。
「出口!是出口!我们出来了!」
四个人激动得简直要抱头痛哭,这就是他们苦苦追寻的自由之光啊!
楚天骄深吸一口气,双臂那虬结的肌肉猛然发力,狠狠向上一顶。沉重的生铁井盖被缓缓推开,一股带着泥土和初秋凉意的新鲜空气,瞬间灌入了这条令人作呕的下水道。
那是久违的丶自由的味道!
「哈哈哈哈!陆京宴,你终究还是困不住我们!」
陈北玄顶着满头满脸的恶臭污物,不顾虚弱,第一个从井口探出头来。他张开双臂,就要拥抱这来之不易的夜空,准备发表一番「仙尊归来」的霸气宣言。
然而,他脸上的狂喜,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彻底僵硬成了死灰。
「啪!」
「啪!啪!啪!」
一连串刺眼的强光探照灯,毫无徵兆地从四面八方同时亮起。
几道极其耀眼的光柱像锋利的剑刃,瞬间撕裂了城郊的夜幕,将这个偏僻的下水道出口照得亮如白昼,连空气中的灰尘都无所遁形。
强光刺得四个刚从黑暗中爬出来的「神仙」睁不开眼,只能下意识地举起沾满排泄物的手去挡。
而在那刺眼的光晕正中心。
一把舒适的户外摺叠躺椅,正静静地摆在离井口不到三米的地方。
陆京宴穿着一身黑色的便装冲锋衣,双腿交叠,姿态极其慵懒地靠在椅子上。夜风吹拂着他额前的碎发,那副标志性的金丝眼镜在强光下折射出冰冷而戏谑的寒芒。
他手里端着那个雷打不动的保温杯,轻轻吹了吹杯口漂浮的枸杞,然后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哟,四位,爬得挺快啊。」
陆京宴放下杯子,看着那四个探出半个身子丶满身恶臭的「主角」,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弄的弧度。
「这大半夜的不睡觉,改行做城市地下管网的疏通工作了?」
死寂。
彻彻底底的死寂。
井口下的四个人,只觉得一股从头到脚的极寒,瞬间冻结了他们所有的血液和刚刚燃起的复仇希望。
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在这里?!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赵铁柱带着一整队全副武装的特警,从暗处笑嘻嘻地走了出来,手里的防暴电棍在夜色中闪烁着幽蓝色的电弧。
「我们陆队在这儿吹着冷风,等你们半个多小时了。枸杞茶都喝了三杯,你们这越狱的爬行速度,有待提高啊。」
顾延臣看着周围密不透风的枪口,双腿一软,直接从井口滑了下去,一屁股瘫坐在了污水里。他那建立「新世界」的宏伟蓝图,在陆京宴那个淡淡的微笑面前,瞬间化为可笑的泡影。
楚天骄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战神的屈辱感让他把指甲都掐进了掌心的肉里,鲜血直流。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叶凡彻底崩溃了。他像个疯子一样扒着井沿,不顾一切地冲着陆京宴声嘶力竭地大吼,眼泪混着泥水往下掉。
「我们明明避开了所有的监控!陈北玄的障目法连红外线都能屏蔽!我们甚至算准了巡逻的时间差!」
「你到底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他们策划得如此完美,每一步都算到了极致,连仙尊的精血都搭进去了。为什么在这个警察面前,他们就像是透明的马戏团小丑一样可悲?
陆京宴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井坑里那四张绝望丶扭曲丶濒临崩溃的脸。
他没有解释什么高深的战术,也没有去嘲笑他们的愚蠢。
他只是抬起手,将保温杯的盖子拧紧。然后伸出修长的手指,指了指井口内侧的墙角处,一个闪烁着极其微弱绿光的丶只有火柴盒大小的黑色金属装置。
「监控?谁告诉你们,我靠的是监控?」
陆京宴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型铁锤,狠狠砸碎了这群「天命之子」最后的骄傲和认知。
「这年头,对付你们这些浑身挂满外挂的『主角』,光靠摄像头可不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