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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0章 阿拉木图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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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阿克套回伦敦的飞机要在阿拉木图中转。叶归根和杨成龙本来没打算在阿拉木图停留。
    但航空公司通知,由于阿斯塔纳暴风雪,飞往伦敦的航班延误了整整一天。
    “那就住一晚吧。”叶归根在机场候机厅里翻着手机,“找个酒店,明天再走。”
    杨成龙没什么意见。两个人打了辆车,从机场往市区走。
    阿拉木图是哈国最繁华的城市,雪山脚下,街道宽阔,冬天的雪积在路两边,被车灯一照,亮得晃眼。
    他们住进了市中心的一家酒店,不算豪华,但干净暖和。办完入住,两个人出去找吃的。酒店前台推荐了一家当地餐厅,说手抓饭和烤包子做得很好。
    餐厅在一条小巷子里,门面不大,但里面很热闹。叶归根和杨成龙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手抓饭、烤包子和两碗羊汤。
    等菜的时候,杨成龙的手机响了。是林晚晚发来的视频。
    “你在哪?这背景不像伦敦。”林晚晚的眼睛很尖。
    “阿拉木图。航班延误了,住一晚明天回。”
    “阿拉木图?你去那里干什么?”
    杨成龙犹豫了一下。“看我爷爷的油田。”
    林晚晚愣了一下,但没有追问。她是个聪明的女孩,知道有些事情杨成龙想说的时候会自己说。
    “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知道了。”
    挂了视频,手抓饭上来了。两个人正要吃,餐厅门口进来几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脖子上挂着一条明晃晃的金链子。
    他身后跟着三个壮汉,清一色的黑西装,一看就是保镳。
    年轻人用俄语跟服务员说了几句,目光在餐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杨成龙和叶归根身上。
    他盯着杨成龙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种笑不是友好的笑,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笑。
    他径直走过来,站在杨成龙的桌前。
    “华夏人?”他用英语问,发音很重。
    杨成龙抬起头。“对。”
    “姓杨?”
    杨成龙的手顿了一下。他不认识这个人,但对方知道他的姓。
    “你是谁?”
    年轻人拉开椅子,在他们对面坐下来。三个保镖站在他身后,像三堵墙。
    “我叫巴赫提亚尔·阿可可烈。”年轻人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上,慢悠悠地吐了一口烟圈。
    “我爷爷是阿可可烈。你爷爷是杨革勇。”
    杨成龙放下筷子,看着对方。
    “你认识我爷爷?”
    “不认识。但我爷爷认识。”巴赫提亚尔把烟灰弹在地上。
    “我爷爷说,当年这片油田,是他跟杨革勇一起开发的。他出地,杨革勇出钱。”
    “后来杨革勇耍了手段,把我爷爷的股份一点一点稀释了。现在我爷爷只占百分之二,连说话的分量都没有。”
    杨成龙沉默了一下。“这些事我不清楚。我只是来看一看。”
    “看一看?”巴赫提亚尔笑了,“看完了就想走?”
    叶归根一直没说话。他端起羊汤喝了一口,然后慢悠悠地把碗放下。
    “那你想怎么样?”叶归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巴赫提亚尔转过头看着他。“你是谁?”
    “他兄弟。”叶归根说,“我问你,你想怎么样?”
    巴赫提亚尔把烟头摁灭在桌面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印记。
    “我想请你们喝杯酒。来阿拉木图,不喝酒怎么行?”他站起来,“我在楼上有个包间。走吧。”
    这是明摆着的鸿门宴。杨成龙看了叶归根一眼,叶归根微微点了点头。
    “行。”杨成龙站起来,“喝一杯。”
    巴赫提亚尔笑了。他转身往楼上走,三个保镖跟在后面。叶归根和杨成龙对视了一眼,跟了上去。
    楼上是一个VIP包间,很大,有沙发、有酒柜、有一张长桌。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挂毯,图案是哈国的国徽。
    巴赫提亚尔在沙发上坐下来,翘着二郎腿。一个保镖打开一瓶伏特加,倒了三杯。
    “坐。”巴赫提亚尔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杨成龙和叶归根坐下来。伏特加摆在面前,谁都没动。
    “杨成龙,”巴赫提亚尔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我爷爷说了,杨革勇欠他一个交代。当年的股份,不该就这么没了。现在杨革勇老了,你是他孙子,这件事,你得给个说法。”
    杨成龙看着对方。“什么说法?”
    “简单。”巴赫提亚尔放下酒杯,“把油田的股份,还百分之十五给我爷爷。当年他占了百分之三十,被你们搞到只剩百分之二。还百分之十五,不过分吧?”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叶归根开口了。“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按现在的估值,大概五到七亿美金。你觉得你爷爷值这个数?”
    巴赫提亚尔的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当年你爷爷出地,我爷爷出钱。勘探、打井、设备、人工,所有的钱都是杨革勇出的。”
    “你爷爷出了什么?一块沙漠。那块沙漠,地质学家说没有油,谁也不愿意要。是我爷爷说‘就在这里打井’,打了五年,亏了两千万美金,才打出了油。你爷爷在那五年里,出过一分钱吗?”
    巴赫提亚尔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爷爷的股份被稀释,是因为他没有跟着增资。”
    叶归根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课堂上回答问题:
    “油田要扩大生产,需要追加投资。你爷爷拿不出钱,股份自然就稀释了。这是商业规则,不是谁耍手段。”
    巴赫提亚尔站起来,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你算什么东西?我跟杨成龙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杨成龙也站了起来,挡在叶归根前面。
    “他说的就是我想说的。”杨成龙的声音不大,但很硬:
    “巴赫提亚尔,我爷爷的事,我不全清楚。但我知道一件事——他这一辈子,没有占过别人的便宜,也没有让别人占过他的便宜。你爷爷的股份是怎么稀释的,你回去问清楚再来找我。”
    巴赫提亚尔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种笑冷得刺骨。
    “好。很好。”他转身走向门口,停下脚步,回过头,“杨成龙,这里是哈国,不是华夏。你们在这里,小心点。”
    杨成龙站起来直视这个嚣张的家伙:
    “无论在哪里,我都不会怕你这样的人,有什么手段,你尽管施展,老子还能怕你不成?”
    叶归根也站了起来,虽然个头比叶归根矮了一截,但身体却像一把锋利的刀,透出寒意。
    巴赫提亚尔虽然带着三个能打的保镖,却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两个华夏人面前感到了畏惧。
    他稍微一思索问了一句:“你姓叶?你爷爷是叶雨泽?”
    叶归根点点头:“你还知道我爷爷?”
    巴赫亚尔一缩脖子,想起了爷爷的嘱托:“那个杨革勇可以惹,但他兄弟叶雨泽绝对不能惹。”
    “惹了杨革勇也许只会挨顿揍,但叶雨泽可能会让你生不如死!”
    为此,巴赫提亚尔还特意查了叶雨泽的背景,然后就觉得爷爷说的对,熄了那份心思。
    如今叶雨泽孙子竟然跟着来了,他要好好想想,然后就迅速开门出去。
    门关上了。包间里只剩下叶归根和杨成龙。
    两个人都没说话。沉默了几秒,杨成龙端起那杯伏特加,一口闷了。烈酒烧着喉咙,呛得他咳了两声。
    叶归根也端起来,喝了一口,皱了皱眉。“这酒真难喝。”
    杨成龙放下杯子,看着他。“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怎么知道的?什么增资、稀释,你怎么比我还清楚?”
    叶归根靠在沙发上。“来之前我查了。杨爷爷的油田,公开资料能查到股权变更记录。”
    “阿可可烈家族的股份从百分之三十降到百分之二,是在一九九九年到二〇〇五年之间,每次都是因为未参与增资而被稀释。”
    “你查这些干什么?”
    “因为你爷爷是我爷爷的老兄弟。”叶归根说,“我不想你被人骗。”
    杨成龙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归根,你说,巴赫提亚尔会做什么?”
    “不知道。”叶归根站起来,“但他说的那句话——‘这里是哈国’——不是好话。我们得小心。”
    两个人回到酒店,叶归根给叶风打了个电话,简单说了情况。
    叶风听完,沉默了几秒。
    “你们在哪个酒店?”
    叶归根报了名字。
    “别出门。我让人去接你们。”
    “不用——”
    “不是商量。”叶风挂了电话。
    四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停在酒店门口。
    司机是一个哈国中年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看起来很普通,但眼神很锐利。
    “叶先生?杨先生?”他用标准的普通话问,“上车吧。送你们去机场。”
    “我们航班是明天——”
    “改了。今晚有一班飞伦敦,在法兰克福转机。已经订好了。”
    叶归根看了杨成龙一眼。杨成龙点了点头。
    两个人上了车。车子开了不到十分钟,杨成龙从后视镜里看到,后面跟着两辆黑色的SUV。不是跟踪,是护送。
    “叶风的人?”杨成龙问。
    “应该是。”叶归根说。
    车子到了机场。司机带着他们办了登机牌,一路送到安检口。临别时,司机递给杨成龙一个信封。
    “杨先生,这是杨革勇先生让我转交给你的。”
    杨成龙接过信封,没来得及拆,就被叶归根拉着过了安检。
    飞机上,杨成龙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纸,上面是杨革勇的字,歪歪扭扭的,但每一笔都很有力。
    “成龙:
    阿可可烈的事,你不用管。他不敢动你。
    他那个孙子,叫巴赫提亚尔是吧?不成器的东西。你不用跟他计较。
    你爷爷我,这辈子没怕过谁。你也不用怕。
    记住,你是杨革勇的孙子。腰杆挺直了说话。
    爷爷”
    杨成龙把这封信看了三遍,然后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口袋里。
    “写了什么?”叶归根问。
    “让我腰杆挺直了说话。”
    叶归根笑了。“你爷爷这个人,说话真直接。”
    杨成龙也笑了。“他就是这样。”
    飞机起飞了。阿拉木图的灯火在舷窗外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黑暗中。
    杨成龙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巴赫提亚尔的眼神,想起了那三个穿黑西装的保镖,想起了那杯难喝的伏特加。
    他不怕。不是因为他不怕,是因为他知道,有人在他身后。
    叶归根,叶风,杨革勇,还有远在伦敦的叶雨泽。
    那些人,比巴赫提亚尔的三个保镖,硬得多。
    回到伦敦,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杨成龙给林晚晚打了电话,报了平安。然后他坐在宿舍里,开始写一篇东西。不是作业,是一封信。
    写给谁?写给未来的自己。
    他在信里写:
    “今天,有人想让我低头。我没有。因为我爷爷说过,杨家的人,腰杆是直的。”
    “我不知道以后还会遇到多少这样的人,多少这样的事。但我知道,我不会怕。不是因为我有钱,是因为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写完,把信折好,夹在《小王子》的法语版里。
    然后他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天马”的订单。
    意大利那边的第三批货已经补发了,客户很满意。德国的电商平台又下了两百条的订单。
    法国的那个时尚博主联系林晚晚,想再推一款联名款,这次是披肩。
    一切都回到正轨了。
    窗外,伦敦的雪停了。天还是灰的,但有一道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对面的屋顶上,亮得刺眼。
    杨成龙看着那道光,想起了阿拉木图的雪山。
    那座山也在阳光下闪着光,像爷爷的眼睛。
    他掏出手机,给杨革勇发了一条消息。
    “爷爷,信收到了。我会挺直腰杆的。”
    回复来得很快,只有四个字。
    “那就对了。”
    杨成龙看着那四个字,笑了。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处理订单。
    窗外的光越来越亮,雪开始化了。
    春天,快来了。
    (未完待续)(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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