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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悼会设在雾城北岸区周慕卿的私人庄园。
刚结婚时程星来住过几天，后来因为程语被周慕卿的表妹周暖欺负，她就搬了出去。
她还记得离开的那天，周慕卿站在二楼阳台，什么都话都没说，就那么看着她，把行李一件一件地往外搬。
“程小姐。”
程星转头，是周慕卿大伯的儿子，也是他的堂兄，周慕川。
“借一步说话吧，我们等你很久了。”
周慕卿的死讯传回国后，周慕川就联系过程星，开口就让她放弃周慕卿的遗产。
人都还没入土，就先想着争遗产，脸都不要了。
程星当即就把他电话拉黑了。
跟着周慕川来到偏厅，果不其然，周家上下十几口人，打眼望去，无一不精致亮丽，气质高雅。
只是一想到半年前，这一大家子天天在热搜里上蹿下跳，让全国人民看了整整一个月的笑话，程星就忍不住想笑。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有这样的极品亲戚，也难怪周慕卿会抑郁。
可惜她不是周慕卿，对付不要脸的人的方法，就是比他更不要脸。
她往椅子上一坐，下巴抬起。
“哟，各位这是准备私设刑堂对我三堂会审？”
按程序，周慕卿的遗嘱需要等到追悼会次日才正式公布，而周家人在没有看到那份遗嘱原件之前，他们谁都不敢赌。
所以，为了万无一失，他们得在遗嘱公开前就解决掉程星这个外人。
“程小姐，我们话不多说，把这份协议签了，以后你就和周家就再无瓜葛。”周家大伯周贺鸣先发了话。
程星看着那份“自愿放弃遗产继承权”的协议，冷笑。
“不好意思，签不了。”
“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没脸皮的？你跟慕卿哥都分居五年了，一天都没有做到妻子的义务，现在还想来分遗产？”周慕瑶忽然大叫道。
程星目光扫向她：“说到不要脸，我可比不上在座各位，毕竟我放在网上的照片，可都是穿了衣服的。”
此话一出，全场人的脸都黑了。
小姑周贺灵忙出来打圆场：“程小姐，你别介意，让你签协议，无非就是图个安心，毕竟慕卿生前确实喜欢你……”
话未说完，程星直接笑出了声，周慕卿喜欢她？
这帮人为了钱什么话都敢说，真是丧心病狂。
她没有继承权，现在还要逼她签放弃协议，难道是平时做太多亏心事，怕被周慕卿在正式遗嘱上摆一道？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更不能签了，她又不是五年前的傻子，对于喂到嘴里钱，不要是狗。
而她现在甚至可以合理怀疑，周慕卿不是自杀的，而是被这帮人谋杀的。
她站起身：“我签不了。”
说完就要转身。
却被人拦住，程星看着拦在她跟前的人，周贺云，周慕卿的小叔。
她讥笑着，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周贺云，你这是小头没了，大头也不想要了？”
当年程星为了给闵清讨公道，把周贺云踢成了性无能。
不然以周贺云的风流成性，这几年还能给周家再添几个私生子。
果然，这句话一出，周贺云顿时都幻痛的后退几步，他咬牙切齿道：“我警告你，现在周慕卿不在了，别以为你还能像以前一样嚣张！敬酒不吃吃罚酒，快把协议签了！”
“不签，你们还能把我杀了？”程星冷冷地扫过在场的人，试探道：“就像是……杀了周慕卿一样？”
“贱人！你胡说八道什么！”周贺云顿时跳脚。
偏厅的门被人从外推开。
肖然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各位，宾客已经到齐了，追悼会要开始吗？”
周贺鸣和周慕川迅速对了一下眼神。
周慕川站起来，阴鸷地看了程星一眼：“先开始吧，协议的事情……晚点再谈。”
不过程星可没打算再跟他们谈。
追悼会才过半，她就先退了场。
才从礼堂出来，却正巧碰上站在在外抽烟的周暖。
周暖是周贺灵的女儿，原本姓沈，是后来跟着周贺灵回周家后才改了姓，刚刚三堂会审时也没看到她。
“表嫂，这么早就走？”
程星只是“嗯”了一声，不愿意跟她多交谈。
看她冷淡的态度，周暖不耐烦踩灭了烟蒂，她走到程星跟前，一把扯住她的手臂拉着她往里走。
几年没见，周暖练得一身腱子肉。
程星体能不差，愣是没挣脱她。
“我不会签的，你们强迫也没用！”程星大声道。
“谁让你签了？我又不是周家人，周家财产关我屁事！”
程星一愣。
“跟我来，给你看样东西。”
“放手，我自己能走。”
周暖将她放开，两人穿过花园，来到主别墅的二楼。
最靠里的一间，上锁已经很久。
周暖伸手在兜里掏了掏，掏出一根发夹，蹲下来开始开锁。
“你没钥匙？”
“废话，钥匙我表哥平时都随身携带，我怎么可能有。”
“咔哒——”一声，锁被打开了。
“你什么时候学的小偷小摸的技能。”
“什么小偷小摸，这叫天赋！”
周暖伸手将灯打开。
不大的房间内，放着两排货架，上面摆放着大大小小未拆封过的礼物盒。
周暖指着最上面一排：“这是你妹程语的。”
又指着下面三排：“这是你的，你全部带走吧。”
程星看着那些盒子：“这不是我的。”
“就是你的，这些都是我表哥本来要送你的”
“送我的？他为什么要送给我？”程星愣道。
周暖冷笑一声：“为什么，还能是为什么，程星，你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
周暖重重吐出一口气：“程星，周慕卿他喜欢你，喜欢到都快要死了，不对……是已经死了……算了，都没意义了。”
周慕卿喜欢她。
又是喜欢她。
“周暖，我没时间跟你开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了！”周暖干脆走到货架前，拿起一个礼盒直接塞到程星手里。
“你看看，是不是给你的，这照片是你吧？”
礼盒上夹着一张卡片，字体是标准的正楷。
【祝：前程似锦，一飞冲天。】
而旁边的照片，而她飞行培训毕业的捧花照。
所以那个时候，他在现场吗？
“还有这个……这个……这个……哪个不是你的？”
周暖一股脑将礼物盒捧到她面前，无一例外，全是周慕卿亲手所写的卡片，甚至还有信件，有的是节日，有的是生日，有的甚至什么也不是，只是他出差时偶然捡到的七色石。
但一样的是，它们都有一个归属者，程星。
“说实话我也搞不懂，我表哥他……靠，你怎么哭了？”
程星回神，她伸出手，摸到脸上一片湿润。
她哭了？
她竟然会为周慕卿而哭？
太可笑了！
她没有拿走那些礼物，她生怕再有一个像那条临终短信一样的东西，打乱她的作息，让她的生活陷入混乱。
在回酒店的路上，她想着周慕卿死后的种种，他的歉意，他的祝福，他的礼物……
无一不指向那个事实。
周慕卿喜欢她。
可是，他为什么会喜欢她？
哪个时间？什么地点？什么事件？
她努力回想这五年的时间，零零总总，无一不是她对他的排斥与厌恶。
她根本找不到一个，足够让周慕卿心动的理由，更没发现任何一处，周慕卿喜欢她的端倪。
她看不懂周慕卿。
车外的雨下得很大，雨点打在车顶，如同程星混乱的心。
车外传来刺耳的车鸣，眼前的强光亮得她眼睛几乎睁不开。
[小心——]
雾城市内中环路限行，怎么会有大卡车！
这是程星失去意识前，脑子里的最后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