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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水星那颗铁球，给我砸了。」
这句轻描淡写却透着无尽血腥味的话，让通讯频道那头的李岩足足愣了五秒。
随后，是狂喜的战栗。
「干！早看那颗破球不顺眼了！」
李岩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计后果的疯狂。
「理事长，我现在就去拔饕餮舰队的矩阵功率阀门！」
火星零号绝密战备室。
江辰挂断通讯，快步走回全息控制台。
王大爷和林芸已经被紧急召集过来。
两人的投影还带着深深的疲惫。
「看星图。」
江辰没有一句废话，指尖猛地点在那个距离太阳最近的灰白斑点上。
「我们的建筑材料吃紧了。」
「水星，铁含量占星球总质量的百分之七十。」
「它就是个挂在太阳旁边的实心铁疙瘩。」
「林芸，把水星的地质模型切出来。」
林芸推了推刚换上的新眼镜，手指在数据板上飞速敲击。
全息投影中，水星的剖面图瞬间展开。
「理事长。」
林芸的眉头紧锁，语气沉重。
「水星表面因为距离太阳太近，白昼温度高达四百三十度。」
「而且它没有大气层保护，太阳风暴的冲击是全覆盖的。」
「如果按照之前的模式，派采矿舰降落去一点点啃。」
「我们的舰队在那种极端环境下，损耗率会达到惊人的百分之六十。」
林芸抬起头，直视着江辰。
「那不是挖矿，那是拿舰队去填火坑。」
江辰冷笑一声。
眼底那股被逼出来的暴虐再次翻涌。
「谁说我要派采矿舰去一点点啃了？」
他猛地按住控制台。
将盘古号底舱那台物质重组发生器的数据强行调出。
「王老。」
江辰死死盯着王大爷浑浊的眼睛。
「把这台发生器，给我放大！」
「我不要什么采矿钻头，我也不要牵引舰。」
「我要你造一台口径能覆盖小半个行星的超级重组矩阵！」
江辰一拳砸在水星的全息模型上。
模型瞬间爆散成一团光雾。
「把它架在水星近地轨道上。」
「我要生吞了这颗星球！」
全场死寂。
王大爷脸上的皱纹剧烈抽搐了一下。
他死死捏着拐杖，手背上青筋暴起。
「行星级口径的重组矩阵？」
「你这小子疯起来是真不要命啊！」
老头子嘶吼着，眼眶却红得吓人。
「那需要的能量脉冲，能直接把火星的备用反应堆抽乾！」
江辰眼神没有一丝波动，冷酷到了极点。
「刚刚第一号光帆已经展开。」
「太阳的能量正在源源不断地传回来。」
「能量管够。」
江辰逼视着王大爷。
「我只问你，能不能造？」
王大爷深吸了一口气。
浑浊的眼珠子里，爆发出只有科研疯子才有的极度狂热。
他一拐杖砸在合金地板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造！」
「只要能量管够，老头子我把太阳系都给你炼了！」
接下来的三天。
火星迎来了自改造以来最恐怖的产能压榨。
所有的军工厂停下了手中其他零部件的生产。
上千万台工程机器人日夜不息。
无数的高精尖材料被疯狂熔铸。
就在三天后的清晨。
一台庞大到令人绝望的深黑色巨构，在火星同步轨道上拼装完成。
它看起来就像一个直径超过数百公里的巨大金属漏斗。
深渊般的口子，对准了深邃的星空。
「行星级重组矩阵，代号『吞星者』，拼装完毕。」
「正在接入天机系统最高权限。」
江辰站在盘古号的舰桥上。
亲自接管了这台人类有史以来最狂暴的战争机器。
「全舰跃迁准备。」
江辰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热血。
「目标，水星近地轨道。」
轰！
伴随着空间撕裂的恐怖震荡。
盘古号带着那台遮天蔽日的「吞星者」，瞬间出现在了水星的头顶。
刺目的恒星光芒瞬间填满了舷窗。
这里距离太阳太近了。
热辐射哪怕隔着护盾，都让舰桥内的温度飙升。
水星那灰白乾裂的表面，在全息屏幕上纤毫毕现。
「矩阵对准水星北极区域。」
江辰的声音在极致的高温中，透着彻骨的寒冰。
「能量管道对接完成。」
「第一号光帆能源正在极速导入！」
沈夕至紧紧盯着各项飙升的数据，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
「能量阈值突破红线！」
「理事长，可以开火了！」
江辰猛地闭上眼睛。
脑海中闪过比邻星那声冰冷的高维杂音。
虫子。
他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东西看看。
虫子是怎么吃掉一颗星球的！
江辰睁开眼，右手狠狠拍下主控台的猩红按钮。
「给我吞了它！」
嗡——！！！
这声嗡鸣，甚至在太空中激起了肉眼可见的引力波纹。
「吞星者」那数百公里宽的深渊巨口。
骤然爆发出璀璨的暗金色力场光柱！
这道光柱没有丝毫阻碍地轰击在水星的北极冰帽上。
没有碎片飞溅。
没有剧烈的撞击声。
在几十亿人类通过天机系统同步观看的画面中。
一幕超越了所有科幻电影的恐怖神迹，上演了。
光柱笼罩下的水星地壳。
那坚硬了四十多亿年的矽酸盐岩层和深埋地下的液态铁核。
就像一块落入沸水里的黄油。
以一种丝滑丶恐怖的速度，瞬间消融！
它们被从原子层面彻底解构。
化作一团庞大丶翻滚咆哮的灰色混沌光雾。
这团光雾被「吞星者」的力场死死吸住，疯狂倒灌进矩阵的熔炉中。
「解析进度疯狂飙升！」
监控员激动得手舞足蹈，扯着嗓子大吼。
「铁原子提取率百分之百！」
「重组发生器满负荷运转！」
「正在成型！正在成型！」
「哐当——哐当——」
盘古号巨大的尾部舱门缓缓开启。
紧接着，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在「吞星者」的尾端。
一块又一块长宽各一公里丶散发着暗金幽光的星核装甲板。
像下饺子一样。
密密麻麻丶源源不断地从发生器里被吐了出来！
速度快得甚至在太空中连成了一条暗金色的金属长河。
江辰死死盯着屏幕上水星的各项物理数据。
代表水星总质量的进度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跌。
一点点。
一寸寸。
这颗太阳系最内侧的古老行星，正在被人类粗暴地活体肢解。
它在消失。
彻底变成戴森球的建筑材料。
「这他娘的太疯狂了……」
赵将军在通讯频道里倒吸着冷气，声音都在发颤。
「照这个速度，最多三个月，水星就得从星图上除名了！」
江辰冷峻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狞笑。
材料问题，被他用这种最暴戾的方式彻底解决了。
水星的质量，足够打造包裹太阳十分之一的骨架。
然而。
就在所有人沉浸在这近乎神迹般的工业狂飙中时。
江辰的视线，却从水星移开了。
他看着全息雷达上那密密麻麻丶几乎要塞满近地轨道的暗金色装甲板。
眉头一点点地皱了起来。
拧成了一个死结。
「理事长，怎么了？」
沈夕至敏锐地察觉到了江辰的情绪变化。
江辰没有说话。
他抬起手，将雷达画面放大。
那一块块长宽一公里的装甲板，此刻就像是被随意倾倒在太空中的垃圾。
它们互相碰撞丶摩擦。
由于缺乏引力束缚，正在缓慢地向着四面八方漂散。
数量太多了。
多到火星所有的反重力运输舰加起来，连运送千分之一都做不到。
「材料是够了。」
江辰转过头，看着沈夕至，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凝重。
「但是，谁来把这几亿块装甲板。」
「一块一块丶分毫不差地送到太阳表面？」
「这可不是在平地上盖楼。」
江辰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距离恒星最近的死亡禁区。」
「任何微小的轨道偏差，都会让这些板子直接坠入太阳核心被烧毁。」
他指着那片漫无边际的金属长河。
「这是人类历史上。」
「最致命的太空物流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