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34567.com,更新快,无弹窗!
张三丰感觉自己的意识似乎被困在一个牢笼之中,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身体的掌控权在一点点消失。
一屋子人对着自己的尸体哭,还有生命尽头的人生跑马灯。
原来这就是死了的感觉啊。
还怪让人……
哦不。
怪让鬼激动的。
他看着玄稳局的医生对着他的尸体翻过来摆过去,生怕他手起刀落,非要研究研究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最后医生一脸难过地宣布死亡的时候。
张三丰终于长舒一口气。
好好好,死了好,死了好啊。
死了就不用这么费劲巴拉地工作了,终于可以安心躺平。
妖物太厉害打不过还有更厉害的去打。天塌下来,还有个子更高的来顶。
奔波半生,他这回是真累了。
现在唯一不太放心地就是陆静那丫头了,也不知道她跑没跑出来。
张三费劲巴拉地飘高了一点,想瞅瞅陆静到底是躺在人堆堆里,还是站在人堆堆里。
这可是他这么老以来,第一次照顾小孩,活没活下来,这对他很重要。
瞅了半天,周围人头攒动,根本瞧不清人影。
他又觉得飘累了,有些力不从心。
话又说回来,还是尽人事听天命吧。
不管小孩现在咋样了,他也都没办法插手了。
要是死了,一会黄泉路上,他就多照看着。
要是还活着的话,他得给师父托个梦,让她以后代为照顾陆静才行。
就在张三丰意识逐渐消散时,突然看到陆静从人堆里冲出来,抱在他身前。
嘴里不停念叨说着什么救他的话。
让他的身体和灵魂都似乎产生了微弱的共振。
可这共振,微弱到他还没来得及感受一下,陆静就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oi!oi!oi!快别胡说了,我好不容易才把你这瘦得跟竹竿一样的小孩,养出来一点肉,这会干吐血,还不给吐死了个屁的了!”
“哎呀呀,都跟你说别说了,死都死了就别跟老天爷较劲了!”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臭丫头这么倔呢!”
张三丰急得直念叨,但是却没半点反应,根本没一个人听得到。
陆静还在试图做抗衡,唇角溢出鲜红的血液衬得她脸色愈发雪白。
“看这小脸都煞白了,”他指着旁边的同事就开骂,“你们这群狗东西,就看着我家小孩吐血啊?快上啊,阻止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张三丰的怨念实在太过强大,所以产生了共鸣,果然有人上来试图把陆静劝起来。
但陆静就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困兽一样,不管是谁,说得什么话,都根本听不进去半个字。
最后急红眼了,还直接上嘴咬。
……
姜晚循着气息,在玄稳局内走动。
此刻众人都被外面巨大的哀恸所吸引,越往里走就越是安静。
姜晚直接推开面前的门,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就扑面而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张三丰,他躺在房间正中央的地上。胸口的伤口从左肩一直斜劈到右肋,血肉翻卷着,深可见骨,连身下垫着的白布已经被血浸透了大半。
一身血污,但脸上倒是干净,嘴角还挂着一点弧度和平时那副嬉皮笑脸的德行一模一样。
只是此刻的张三丰,已经没有呼吸了。
轻微的开门声音,在此刻安静的房间里也并不突兀。
但在浑浑噩噩的陆静耳朵里却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立刻警惕抬头看向门口。
站在门外的姜晚,光线从她身影后倾泻而入,瞬间照亮昏暗的房间。
这一刻陆静感觉她比上神降临都还要来得耀眼。
她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冲向了姜晚。
“姜姐姐,你救救张叔叔好不好,他是你徒弟啊,我没有办法了,真的没有办法了……”
本来强撑着一口气硬憋着没哭的人,此刻看到姜晚,就像看到了依靠一样,哭得泣不成声。
她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抓出了那把符灰:“怪我,张叔叔把护身符给了我,还拼死给我换来逃生的机会,如果一定要死的话,让我这个扫把星来代替,让他们都……”
“好了。”姜晚打断她的话,长叹一口气,“张三要是知道你把自己给搞成了这样,估计死都不会安心。”
姜晚蹙着眉,伸手想帮她把脸上流出的血污给擦干净。
被言灵之力反噬,陆静此刻七窍都在不停地往外渗血。
陆静瑟缩了一下,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被揭穿自己隐藏秘密时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愧。
“晚姐姐……我,是不是,很没有用?”
她从自怜自哀中清醒过来,目光希冀地看着姜晚,
“晚姐姐,你一定有办法,能救……活……”
话说到一半,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扼住了陆静的喉咙一样。
让她根本说不清。
想努力挣脱这份桎梏,却只猛地咳嗽一声,唇角又溢出一缕鲜血,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好了。”姜晚阻止,“你既然是言灵师,对天道的感知力只会更强,知道天命不可违的道理,你要是再强行违逆,也只是损耗自己。”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张三丰,他脸上已是避无可避的死相。
陆静此刻言灵,便算是想要为他逆天改命。
可现在必死之局,就算她今天把自己给耗死在这里,也没有用。
陆静咬着嘴唇,眼泪和血一起往下淌。
她知道,姜晚说的是对的。
可她不甘心。
姜晚没有再开口安慰,说多无用,解铃还须系铃人。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空白的黄符纸放在张三丰的尸体上,然后径直咬破指尖,血滴在上面。
黄符被染红的瞬间,张三丰身体周边空气似乎扭曲了一下。
下一瞬,张三丰的身影呈着半透明的模样,出现在了半空中。
“哎呦喂!”
张三丰自己似乎也被吓了一大跳,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发光的手,又看了一眼安静躺在地上的自己,一脸震惊。
“怎么又活了?不对,我是半透明的,怎么回事啊。”
姜晚:“只是暂时的,快点把人哄好,有什么话赶紧说,说完早点去投胎。”
张三丰愣了一瞬,嘿嘿笑了两声。
“还得是我师父,别人死了就是死了,我死了还能回来唠个嗑。”
陆静一双眼睛通红通红的地看着张三丰,想说的话全都哽在喉头。
张三丰看她这副被全世界抛弃的模样,心里头也不好受,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柔声开口,
“呦呦呦,这谁家小孩啊,怎么哭成这个德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