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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线:第一世(2)(第1/2页)
桑杳不明白。
只是一个简单的问题,为什么面前的女人眼中的情绪复杂到了她看不懂的程度。
也更不明白。
自己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地和他们回家。
“我们认识很久很久了......”
女人的手落在她脑袋上,极轻地揉搓了一下。
“小孩,你爹娘呢?”
桑杳怔愣了一下。
就连这一句话,都带着熟悉的感觉......
“...我没有爹娘。”
她下意识脱口而出。
而后被拢入了一个不算温暖的怀抱,女人亲昵地抵着她的发顶,语气轻柔又小心:“那,你愿意做我们的家人吗?”
桑杳的眼睛都瞪大了一些。
直觉告诉她似乎本不该是这句话的,理智告诉她这两人都太过危险,她应该远离。
但女人话语中蕴含着的爱怜,却像是古怪的术法,硬生生将她定在了原地。
顿了一会,桑杳没有回答桑瑰的问题,而是问道:“他们晕倒了,会有事吗?”
对此,桑瑰早有预料。
“不会有事的。”她眨眨眼,眼神无辜,“打晕他们只是需要他们忘记一些不该记住的画面,相信我,这对双方都是好事。”
“等他们醒来,会按照原计划出发。”
“我们是为了你而来的,没有伤害他们的想法。”
“......”
在确认没有人出事后,桑杳小小地松了口气。
自从在凡间的小径旁苏醒后一直紧绷的心倏地落下,她疲惫地阖上眼,再支撑不住,软软地倒在了女人令人安心的怀里。
桑瑰拢住她。
“杳杳还没答应我呢。”
她无奈地戳了戳桑杳的脸颊,而后默了默。
孩子瘦的几乎脱了相,脊背都抱着硌手,脸上也没有一点肉。
她蜷在桑瑰怀里,轻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的蒲公英。
如此的脆弱,只有心脏倔强地跳动着。
桑瑰垂下眼,长睫掩盖住眼眸中翻涌的情绪。
原本急需得到的答复,在这种种面前,都显得毫无意义。
“睡吧杳杳。”
她轻声,“已经很勇敢了。”
...
再睁开眼。
桑杳立刻就察觉到了自己身处陌生的环境中。
身下是软得仿佛要陷进去的锦裀,柔软的料子带着阳光的气息。
鼻尖萦绕着的是食物的香味。
在凡间,每逢午间和傍晚,家家户户的屋中都会溢出这样的气味。
而后就是父母催促孩子吃饭的呼唤声,笑闹声,当然也不乏争吵的声音。
但无论是哪一种声音都离她太远太远,她总是会在那些村庄前驻足。
偶尔会有好心人送她一些吃食。
误以为她是饿着了。
其实不是的。
桑杳很早就意识到,她不需要进食也能活着,可能与她丢失的记忆有关。
在不影响生存的情况下。
桑杳对于食物没有欲望。
她只是......
在渴求,这平凡一日三餐背后蕴藏着的幸福。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
那种奇特的熟悉感卷土重来。
桑杳有些不适应,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
破旧的衣裳被换掉,身上的伤口也敷了药,凉丝丝的,扼制了结痂的痒意。
......像是在做梦一样。
是那对夫妻带走了她吗?
“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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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门被轻轻推开,阳光倾泻而入,将来者的影子拉长。
入目是一张清冷的青年面容。
白发灰眸,淡的仿若画卷中走出的人物。
桑杳攥紧了被角,警惕地缩了起来:“你是谁?”
“我是你哥哥。”
桑杳:“欸??”
她哪来的哥哥啊!
谢苍将碗筷放在床榻边的小几上,似是知晓她的困惑,主动解释。
从青年的口中,桑杳知道了他与那对夫妻的名字。
知道了是他们把自己带回了家。
知道了她现在是这个家的一员。
......等一下。
好像有哪里不对。
“我好像还没有答应?”
话音刚落,桑杳就在这如雪般冷淡的青年眼中看出了显而易见的——
委屈。
“你不要我们了吗?”
他如是说着,轻叹了口气,“罢了,现在最要紧的是你的身体,先吃些垫垫肚子吧。”
“是母亲亲自下厨做的。”
桑杳下意识看去,是一碗面,醇白的骨汤上卧着金灿灿的荷包蛋。
很朴实的香味。
她的眼睛却被热气熏得有些发烫。
“这些......”
桑杳忽然出声,本该稚嫩的声音掺杂了泪意,打着颤,她望着这房间里温馨的陈设,身上被小心处理过的伤口,最后落在了面前这碗面上。
泪水是如此沉重,她百般阻挠,也抵不住它重重砸落在锦被上。
“这些,是只有家人才能拥有的,是吗?”
谢苍一顿,掀眼,正对上女孩惘惘如笼着春雾的杏眼。
他很了解妹妹。
此刻,清楚地意识到,只要他应下,她就会如扑火的飞蛾一般顺理成章地成为家里的一份子。
但......
也正因为她是妹妹。
微凉的指尖轻轻拭去她的泪水,桑杳听见了青年喟叹般的叹息声。
“不是的。”
“只有你。”
...
屋外。
剩余的几人围坐在庭院的树旁。
不语,只一味地喝茶试图浇灭紧张的情绪。
花泠手中的茶盏举起又放下,放下又举起。
谢明玑被他这反复的动作弄得心烦不已,出言讥道:“四条腿走路久了不会用手了?”
花泠:“......有没有可能我只是怕苦?”
他睨了眼弟弟:“某些人急得要死了就拿哥哥出气啊?”他转头,看向爹娘,告状:“你们看他!”
谢濯言给他们各自又倒了一杯。
“多喝点,败败火。”
桑瑰直接道:“别吵,杳杳好像哭了。”
此言一出,谢明玑唇角的讥笑都抿平了,恨声:“早说了让我去,大哥有我懂她吗?”
两世的纠葛,他们才是最特殊的关系。
花泠不依了:“小孩子不是都喜欢毛茸茸吗?怎么看都是我更有亲和力吧!”
此话一出,谢濯言都高看了他一眼。
能这么不要脸也算是一种特长了。
“是吗?”谢苍端着空碗出来,睨了两个弟弟一眼,移开视线,“杳杳想见你,母亲。”
桑瑰眨眨眼,站起身,有些恍惚,像是幽灵一样飘了进去。
谢濯言抿了口茶:“所以,这是答应了?”
谢苍颔首。
忽而看向两个弟弟,没说话。
但一切的挑衅都尽在不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