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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枫静默不语。
果然,关羽这一式最克军阵:锋芒未至,人心先怯,战意便折了一截。可真正棘手的是,此招收效甚微——陷阵营身上叠加的加持,实在太多。
许枫看得分明:刀光撞上陷阵营头顶时,明显被一层无形之力迟滞丶削弱,这才堪堪劈入阵中,十几人已是极限。
吕布此刻浑然不觉周遭。他只觉许枫丶郭嘉等人近在咫尺,却怎么也迈不过去。奇怪的是,他心中毫无焦躁——连「烦躁」是什么,都忘了。理智早已抽离,唯余星力如沙漏般持续流失。
流失的缘由再清楚不过:陷阵营正承受攻击。若非如此,星力断不至于如此倾泻。可惜,吕布连这点都未曾察觉。
局面就此胶着:高顺冲不破防线,关羽丶张飞丶赵云也驱不散陷阵营。
张辽急得攥紧缰绳。他暗叹自己星象偏于攻伐,若能再添一道增益之效,给陷阵营覆上一层护持,或许早破了城门。如今卡在这不上不下的境地,徒呼奈何。
赵云始终盯着吕布。他注意到,那缕缕星力自吕布体内绵延而出,稳稳系在陷阵营将士身上。这绝非寻常——吕布的星象,从来不是增幅类。可陷阵营偏偏愈发沉凝悍厉。
吕布唯一的异处,是踏入第三境界。这就耐人寻味了。此前赵云便觉,吕布较之虎牢关一战,并未见明显跃升。既已登临此境,那股该有的威压与力量,又去了何处?
此刻,他似乎懂了。看着吕布星力如丝如缕维系全阵,赵云嘴角微扬。
郭嘉亦悄然含笑。起初他们便留意到了——那些游走于陷阵营甲胄之间的幽微黑气,无声无息,却让整支军队更似铁铸。这与高顺自身星象所施加的加持,截然不同。
赵云试着将星力引向黄袍军。黄袍军为步卒,白袍军是骑兵,正候在狭窄的城门洞后,静待时机。
可星力刚触到黄袍军衣甲,便被狠狠弹开——一股清晰的排斥之意扑面而来,星力瞬间缩回。
怎么说呢?仿佛一位父亲伸手欲认子,孩子却侧身避开,连目光都不肯相迎。这种荒诞又憋闷的滋味,赵云说不出口,也懒得形容。
赵云心里隐约有了点数:这支兵马,向来是关丶张二人亲手调教的,自己跟他们素无交集,莫非正因生疏,星力才迟迟难以注入?
他退到阵后,想验证这个念头。毕竟眼下这打法,对战局确有奇效。
道理很简单——赵云再悍勇,终究是一人之力,难敌千军;可若将星力分予全军,哪怕每人只添一分气力,聚沙成塔,战势便大不一样。那细微的增益,真能撬动整个战局。
许枫瞧见他后撤,嘴角一扬,打趣道:「子龙这是要撤了?身后可没退路喽。」
话音轻快,纯属玩笑。旁人也都瞧得分明,知道赵云意欲何为,只是战况绷得太紧,谁不盼着松一口气?许枫向来觉得,刀光剑影里,也得容得下几句笑语。
赵云苦笑摇头:「逐风别打趣了。我只想试试吕布那套法子——等把人逼退,随你笑话。」
话落,他径直走向白袍军。此刻僵局已成,黄袍军溃势难挽,其余人又再难提劲,唯有此军尚存锐气,亟待破局。
他也曾想过效仿关丶张,召引星象强攻。可转念一想,便按下了心思:关羽那一斩尚且只震晕数人,自己那招「百鸟朝凤」,声势倒是铺得开,杀伤却实在拿不出手——真要硬上,反惹人讪笑。
许枫倒觉得,「百鸟朝凤」此时用得恰到好处:范围广,正能罩住陷阵营;况且对方星力显然并非取之不尽,耗一耗,未必不是良策。
但他没开口劝。战场之上,没人敢赌那一线侥幸——谁晓得星力到底能不能被真正削去?
眼见前头形势愈发危急,许枫不再迟疑:只能自己先顶上去。纵不能击退陷阵营,至少撑住片刻,好让赵云腾出手来,将白袍军带上正轨,救这一城于倾颓。
他拔出长剑——文士佩剑,锋刃未开,本无杀伐之威,今日却特意悬于腰间,权作凭信。
郭嘉与戏志才互望一眼,满面错愕:这是将帅拼杀丶铁甲相撞的沙场,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谋士,凑什么热闹?
可许枫浑然不觉,踏步而出,剑尖微扬。
「奥义——百鸟。」
名头响亮,却是他眼下最熟稔的一式星象。平日单用一回,足解燃眉。
这一回的「百鸟」,与赵云所施截然不同:真真切切,百羽纷飞,唯独不见凤凰——神鸟岂是凡人可召?许枫本就杂学旁收,哪还能硬凑几百只火凤出来?想想便头皮发麻,现实更不容半分妄想。
百鸟扑向陷阵营,场面看似温顺,仿佛春日林间嬉戏。
可陷阵营将士却如遭雷击:哪是什么鸟雀?分明是夺命钩镰!不少人当场栽倒,不是毙命,是惊厥——连退数步,心胆俱裂。
这真是百鸟?怕不是食人鸦群!高顺无奈,只得再令士卒将昏厥者拖回——总不能任人横卧城门洞中,进退皆踩,既损军威,亦失人道。
他面色凝重。这一仗,恐怕真要折在这里。方才赵云后撤,他看得清楚;同为第三境,又亲眼见过吕布如何引星入军,怎会参不透其中玄机?谁都不是傻子。
高顺明白,机会只剩一次。若再突不进,等赵云重整白袍军策马杀来,吕布怕是救不出来了。可他并不慌。
有陷阵营在,底气就在。
只是……怎么把吕布救出来?
这个问题,沉甸甸压在他心头,几乎令人窒息。
高顺额角沁出冷汗,心口发紧——吕布还在原地兜圈子,纹丝不动,四下里静得能听见刀刃嗡鸣。
拼了!再冲一回。若真破不开,乾脆缴械归乡。吕布是军魂,他倒了,这杆旗就塌了;没了主心骨,大伙儿还能往哪儿去?回并州吃老米去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