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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肆野不回消息，叶斯翡直接弹过来一个视频通话。
他舌尖不轻不重地顶了顶侧腮，眼尾懒懒往下压了压，有些犹豫要不要接。
会被骂的吧。
要不就装作“不知道”“没看见”“刚才在洗澡”？
裴哩顶着满脑袋马卡龙发卡，仰着头不解地看他，大眼睛里闪着疑惑，“爸爸，谁打电话？”
裴肆野垂眸看她，忽然没绷住，唇角克制不住地往上扬了一下。
真的。
好像机械兽。
穿山甲。
“爸爸在笑什么？”裴哩歪歪头。
视频通话自动挂断，叶斯翡不放弃，又发起一通新的视频通话。
裴肆野把手机丢给裴哩，语气轻慢，尾音轻轻拖了点调子，“你接，说我去洗澡了。”
裴哩小幅度点点头，“好的好的。”
裴肆野还没来得及跑，裴哩已经接起电话，软软地叫她，“妈妈。”
穿山甲一样的发型，丑得叶斯翡都无暇顾及她的称呼，简直就是对她审美的一场霸凌，“我天哪……裴肆野人呢。”
“爸爸说他去洗澡了。”裴哩乖乖回答。
“他在你旁边吗？”
裴肆野给她使了个眼色，裴哩看都没看，点头，“在啊。”
裴肆野：“……”
叶斯翡声音拔高，“裴肆野！”
裴肆野避无可避，插着口袋慢慢悠悠地入镜，“什么事？”
“你给她弄得什么鸟发型，丑死了。”
“哪里丑。”
“哪里都很丑。”
“我觉得还好。”
“丑得要死。”
“是你审美不行吧。”
“你审丑行。”
裴哩的小眼神看看屏幕里的妈妈，再瞅瞅爸爸。
总感觉爸爸妈妈争执，受伤的是她小哩哩呢。
“拆了！”叶斯翡声音拔高。
“……拆就拆。”
裴哩捧着手机，裴肆野在她的监督下把发下一个个取下来，抓了抓有些折痕的发丝。
“麻花辫会不会绑？先绑两个低马尾，绑成麻花辫。”
裴肆野站在裴哩身后，站姿松散，肩线斜斜，动作慢条斯理地给裴哩编着辫子。
指尖漫不经心地穿梭在发丝间，眼底藏着浅浅的笑意，“这样？”
“嗯……勉勉强强吧，然后把麻花辫对折，再用皮筋绑起来。”叶斯翡隔着手机指挥。
“好麻烦。”裴肆野轻啧，嘴上抱怨，手上动作半点没停，一丝不苟地把裴哩头发理顺编织，动作轻得怕扯疼她。
“好了，然后呢。”
“然后再把毛球发卡夹上去。”
裴肆野很严谨，“只夹一边，还是两边都夹。”
“两边都要。”
裴肆野把发夹夹上去，“好了？”
叶老师微微眯起眼检查作业，“远一点我看看。”
裴哩尽量把手往外伸，叶斯翡好像不懂她手短短的艰辛，裴肆野拿过手机，走远了一点，让裴哩这边整个人入镜。
叶斯裴很严格，“转两圈我看看。”
裴肆野拿着手机转了一圈。
“让你围着裴哩绕两圈，不是让你自己转！”
“早说啊。”转得头都晕了。
裴肆野三百六十度绕着裴哩拍，叶斯翡满意地点点头，“可以。”
裴肆野唇角上扬，尾调拉长，“那就谢谢叶老——”
话音未落，叶斯翡毫不留恋地把电话挂断了。
好像她打电话的目的，就是纯粹看不下去裴哩的发型。
裴肆野：“……”
裴哩摸摸自己的发型，跑进卫生间照镜子，出来的时候满意地弯弯唇，“爸爸，好漂亮呀。”
裴肆野双手插着兜，弯下腰，“喜欢爸爸给你设计的发型，还是喜欢这个？”
“爸爸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假话。”
“喜欢爸爸的原子弹发型！”
裴肆野捏了捏她的脸，“能不能说点好听的话？”
裴哩扯住裴肆野的衣角，“爸爸，我们该写作业了。”
裴肆野：“……”
突然发现她刚才的话还是挺好听的。
晚上十一点。
裴肆野从浴室里套了一件宽大的黑T恤出来，带出了一室水汽。
他刚洗过澡，墨色湿发还滴着水，水珠顺着利落的下颌线滑进衣领，握着毛巾擦着头发，身上还有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客厅已经关灯了，只有墙上的时钟还在滴答答跑着，脑子想起梅辙的话。
街口。
约架。
早就跟他们说过，不要动不动就约架打架，斗殴不规范，家人泪两行。
但是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巷子口朋友，终归还是放不下心，裴肆野扔下毛巾，开门进去看了眼裴哩。
房间昏暗，床头因为开门和他走近的动静，自动亮起一盏昏黄的小夜灯，小姑娘睡得正熟。
他放下心，唇瓣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轻手轻脚地关上门，穿上外套出门。
【滴滴滴——】
系统持续的警报声响起。
【哩哩宝贝哩哩宝贝，影响裴肆野的黑化值事件出现了。】
裴哩睡得熟，系统一通狂轰乱炸唤醒，她才慢悠悠地睁开眼睛。
【哩哩，醒醒，你爸爸出去打架了。】
裴哩瞬间惊醒，瞌睡都跑没了。
【哩哩，接下来的事件是，你爸爸的小弟因为和隔壁学校的老大抢女朋友，两方人马约架。】
【因为是从小到大的朋友，裴肆野决定去帮他们结果受伤了，和其他人说没事，自己一个人晕倒在回家的巷子口，发高烧又很孤独，黑化值上升——危！】
裴哩猛地从床上爬起来，只能听到锁门的声音，追出去也来不及了，站在窗外眼巴巴地看着他浸入黑夜的身影，有些六神无主。
【要打电话找警察叔叔吗？】
【要是被警察抓到留案底，以后被爆出来就算黑料了。】
也不能报警。
裴哩想打电话求助，但是又不知道打给谁，手机也只能联系叶斯翡一个人。
她只能指望着叶斯翡还没睡觉，打了个电话过去，好在叶斯翡那边很快接起。
“喂喂喂，我是斯翡。”
“姐姐，怎么办啊。”裴哩的声音有些着急，“我爸爸出去打架了，他会被打死的！”
“裴肆野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自己出去打架啊。”叶斯翡吃惊。
“他是去救朋友的。”裴哩生怕她误会自己的爸爸，语气焦急，“怎么办啊姐姐，我爸爸被打得死翘翘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