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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萧策川带着扶玉,一行人移步城西别院。
周秉川领着他们入住,眼看天色不早,道:“萧大人舟车劳顿,下官便不多打扰了,明日下官在醉仙楼设接风宴,还请萧大人务必赏光,届时下官再引荐几位扬州本地的乡绅名士与萧大人认识认识。”
萧策川含笑拱手:“周大人费心了,明日定当准时赴宴。”
周秉川又客气了几句,便带着随从告辞了。
人一走,长风立刻带着神机营将士,将别院里里外外都排查了一遍。
确认没有异常,才让众人各自安顿。
扶玉叫了热水沐浴洗头后,坐在梳妆台前,任由绿珠为她绞干头发。
萧策川沐浴回来,目光从扶玉纤薄的肩背上略略停顿,随即移开视线。
他在床榻边坐下,道:“今晚早些安置,明日带你出去逛逛。”
扶玉扭头看他:“不是说不能出去吗?”
“先前不让你出去,是我要秘密调查暗中行事,如今周秉川逼着我将事情摆到明面上来,便没了那些顾忌,他一个扬州知府,胆子再大,也不敢对永宁侯府的人下手,咱们反倒安全了。”
扶玉顺着他的话一想,是这么个道理。
擦干头发,扶玉便安心睡下了。
第二天,扶玉早早起来梳洗。
萧策川被动静吵醒,一睁开眼就看到一个青衣“男子”在床榻前晃来晃去,他蹙眉:“你怎么又扮成男子?”
“方便啊!”扶玉一边将眉毛画粗一边道,“扮成男子,在外行走就不会招来无端的觊觎了。”
萧策川:“……”
他都不想说她了,扮得不男不女,也不知道她哪来的自信……虽然挺好看。
扶玉换完装,催促萧策川:“你快点起来,晚上不是还得去醉仙楼吗,别耽误你的事。”
萧策川洗漱后被拖出门,陪着两位女扮男装的“公子”闲逛。
扶玉手上装模作样地拿了把折扇,一开始还逛些吃食、书肆、说书馆之类的地方。
但很快,她被繁华的扬州街市迷了眼,拉着萧令姝钻进布庄、首饰铺子、胭脂水粉摊子。
萧策川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大大小小的纸包,见扶玉逛得开心,他脸上也带了笑意。
到了傍晚,扶玉带着一堆战利品准备回城西别院换衣裳,好陪萧策川去醉仙楼赴宴。
萧策川拉住她:“不用换了,这样就挺好。”
本来看扶玉穿着男装在跟前晃来晃去,他脑子里时不时会闪过《风流书生俏书童》的画面,有些不自在。
但看久了,竟也将扶玉这身打扮看顺眼了。
既然她喜欢,那就穿着吧。
将萧令姝先打发回去,两人在神机营将士陪同下去了醉仙楼。
醉仙楼已经被包下来了,两人一进门,一身便服的周秉川迎了上来。
他目光落在扶玉身上,微微一顿,随即转向萧策川。
“萧大人,”周秉川笑着拱手,“快请上座。”
萧策川含笑回礼,带着扶玉在周秉川引路下上了二楼雅间。
雅间宽敞明亮,临窗能看到楼下运河上往来的画舫,灯火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流动的金色。
桌上已经摆好了冷盘和酒盏,处处透着主人家的用心。
周秉川招呼二人入座后,拍了拍手,帘外立刻鱼贯而入几位身着绫罗的本地富商模样的人。
周秉川逐个介绍:“这位是扬州盐商公会的会长胡四通,这位是经营丝绸生意的刘员外,这位是……”
萧策川面带微笑,一一拱手见礼。
一番寒暄后,雅间内的丝竹声陡然一转,变得绵软旖旎起来。
五名舞姬从屏风后翩然而出,薄纱覆面,腰肢纤细如柳,随乐声翩翩起舞。
居中那名舞姬身量最高,露出的半张脸轮廓极美,一双眼睛尤其勾人,眼尾微微上挑,像带着钩子。
她舞到萧策川跟前时,长长的袖子往前一甩,轻飘飘地落在萧策川膝上。
萧策川若是识相,这会儿抓住袖子的一头轻轻一拽,美人就能顺势滚进他怀里。
席间的宾主也在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看他接不接这支抛到跟前的橄榄枝。
但萧策川连看都没多看长袖和美人一眼,拿起筷子,给旁边的扶玉夹了一箸蟹粉狮子头:“尝尝,扬州名菜。”
舞姬微微一怔,随即若无其事地旋身退回场中。
周秉川笑着打圆场:“萧大人见笑了,扬州小地方的歌舞粗陋,比不上京城繁华。”
萧策川也笑了笑:“周大人客气,扬州歌舞,名不虚传。”
经此一事,席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周秉川转动着手中的酒杯,目光时不时落在萧策川和扶玉身上。
他看得出来,萧策川对这个妾室很是宠爱。
允许她穿男装出来示人,还亲手为她夹菜……说到底,若是不受宠,又怎会连出来办差都要将她带在身边。
萧策川眼下态度不明,或许这个妾室可以作为突破口。
想到这里,周秉川给对面席间的胡四通使了个眼色。
胡四通接收到暗示,清了清嗓子,举起酒杯对萧策川道:“在下敬萧大人一杯。”
萧策川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胡四通借此打开话匣子:“不知萧大人身边这位小郎君是……”
萧策川也不介意他睁着眼睛说瞎话,道:“是本官的妾室,换男装图个方便。”
胡四通脸上露出讶色,恭维道:“萧大人好福气,连身边人都这般出众。”
他说着,又举了举杯对扶玉道,“这一杯敬夫人,在下眼拙,方才竟没认出来。”
扶玉端起茶盏回敬,得体地笑了笑:“胡会长客气了。”
喝完酒,胡四通招手叫来随从,低声耳语了几句。
不多时,随从端上来一个锦盒。
胡四通捧着锦盒,绕过半个酒桌到扶玉跟前:“这是在下早年得的一件小玩意儿,放在我这儿也是落灰,夫人若是不嫌弃,便收着玩吧。”
说着,他将锦盒打开。
里头躺着一颗夜明珠,足有婴儿拳头大小,通体莹润,在室内烛光下泛着一层柔和清透的淡蓝色光晕,像是将一捧月光收在了盒中。
满桌人的目光都被那颗珠子吸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