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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策川沉默几息,道:“那就送进来吧。”
他倒要看看那只鹰长什么样子。
扶玉对外面吩咐了一声,长风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鸟架。
他掀开鸟架上盖着的黑布,露出里头的海东青。
只一眼,萧策川就知道这只鹰价值不菲。
他盯着那只鹰看了半晌,问扶玉:“这东西不便宜吧?”
“一千两。”扶玉道。
萧策川:“……”
京城地段偏一些的院子也是这个价钱,这只鹰能抵得上一套小宅子。
扶玉可真舍得。
他心里酸溜溜的,挥挥手示意长风把海东青带下去,转而又去揽扶玉的腰。
“你可真舍得花钱。”
扶玉听出他话里那点微妙的醋意,哭笑不得:“我这不是想着你喜欢,而且听说海东青通人性,若是驯养一只用来协助神机营侦察敌情或是传递消息,说不准对你以后办差有助益,考虑到你用得上我才买的。”
这话让萧策川心里舒服多了。
这鹰是给他买的,不是给那个占了自己身体的“外来者”买的。
“那等我好起来了,我好好驯一驯。”
“嗯。”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萧策川提出想出去走走。
这几日头晕得厉害,连动都不能动,在榻上躺得他浑身又僵又痛。
扶玉拿了身衣裳给他换上,搀着他出门。
外头初夏的阳光正好,两人手牵手沿着西院散步。
萧策川说起在青州那五个多月发生的事,包括怎么整蛊谢昭。
谢昭好吃懒做,每日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萧策川逼着他跟神机营将士一块操练,不干就打一顿,不给饭吃。
谢昭被练得哭爹喊娘,不止一次嚷嚷要回家。
不过效果也很显著,练了两个月,谢昭瘦了一大圈。
萧策川说完青州,询问起自己回府后发生的事。
扶玉也没隐瞒,把他被谢昭带回东院,东院对失去记忆的他隐瞒欺骗的事一一说了。
萧策川听得拳头都硬了:“那个蠢货居然真信你是二嫂?”
扶玉一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萧策川骂的“那个蠢货”是十七岁的他自己。
“我觉得没有全信。”扶玉道,“你后来有在一点一点求证。”
萧策川气鼓鼓道:“那不是我,我才没那么蠢。”
扶玉无奈道:“好好好,你说不是就不是。”
两人边说边走,到了一处闲置的院子前。
隔着院墙,萧策川嗅到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马粪和干草混合的腥膻味,他停下脚步:“这里改成了马房?”
扶玉:“……算是吧,里头只有一匹马。”
里头待着的是法拉利。
西院前头有马房,但法拉利性子孤傲,和其他马拴在一起,不止一次对其他马进行尥蹶子,喷口水,抢食等霸凌行为。
这马金贵,马夫也不敢抽它鞭子,只能把情况上报给扶玉。
扶玉和十七岁的萧策川商量过后,就把这处闲置的院子改成法拉利的独立马房。
萧策川不解地问:“什么马?为何要单独拴在这儿?”
扶玉琢磨了一下,法拉利的事萧策川迟早会知道。
与其等他自己发现,不如主动告诉他。
于是扶玉道:“是我给你买的赤焰拔都。”
萧策川一愣。
他紧走几步推开院门,那匹没栓绳,正在院子里悠闲地嚼干草的红色烈马听见动静,扭头望过来。
一人一马对视一眼,萧策川心底那股酸到烧心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这可是正宗的,纯血的赤焰拔都。
一匹马少说要上万两银子!!!
扶玉居然给那个人买了!!!
她都没给自己花过这么多钱!!!
那个人凭什么花她这么多钱!!!
啊啊啊啊啊!
萧策川思绪翻涌间,赤焰拔都朝他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显然是以为他要骑马。
萧策川一动不动。
扶玉见他神色不对,问:“你不喜欢吗?”
萧策川:“……”
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扭头问扶玉:“这匹马花了多少钱?”
扶玉道:“用八百坛焚雪和几百斤白糖换的,成本不到一千两。”
萧策川在心里一估算,虽说成本不高,但这个数量的焚雪和白糖价值数万两。
果然很贵!
“你都没给我花过这么多钱……”萧策川酸溜溜道,“你对他怎么那么大方!”
扶玉:“……他不也是你吗?”
“那不一样,我一点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他也是你啊。”扶玉耐心道,“那个你只是没有过去五年的记忆,但他本质上还是你,我给他花钱,也就是给你花钱。”
“不一样!不一样!”萧策川知道自己有无理取闹的成分,但他心里又酸又委屈,压都压不住,“你为什么对他那么好!”
扶玉:“……”
“是他央求你买的?”萧策川给她找理由,“肯定是他用甜言蜜语哄着你给他买这买那的,对不对?”
不然以娘子如此爱财的性子,怎么可能会对“他”那么大方。
扶玉纠结了一会儿,实话实说:“不是。”
萧策川:“……”
扶玉解释道:“买马这件事,在你去青州之前我就联系过来往边关的马贩子,让他们有好马要通知我,只是一直没遇到合适的货源。刚好那段时间有个马贩子从关外带回这匹赤焰拔都,如果你没有失去记忆,我也会给你买的。”
扶玉话说得诚恳,萧策川信了一半:“当真?”
“我要是想骗你,方才顺着你的话说是失去记忆的你哄着我买的不是更好?”扶玉道,“你若是不信,我可以让人去联系马贩子,他应当还在京城,可以出面为我作证。”
萧策川信了八九分,可心里依然很酸。
“那猫呢?鱼呢?”
扶玉道:“猫和鱼不值钱,是你在花鸟市随便挑的。”
“新衣裳呢?你买了那么多新衣裳给他!”
扶玉叹气:“买新衣裳是因为你那阵子住在澄怀院,穿的是你二哥的衣裳。你二哥身量比你小,衣裳大多不合身,带你出城去驯马那日,衣裳还给扯坏了,为了让你能穿得舒服一些才买了那些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