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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玉道:“总归要有这么一着,早些成亲,也能早些分家搬出去。”
萧策川:“……”
他盯着扶玉看了一会儿,道:“扶玉,你变了。”
扶玉神色平静:“先前在南京我就说过,你要将我带回来,我只会用这样的态度对你……”
“不是。”萧策川打断她的话,“你用什么态度对我都不重要,我不怕你打不怕你骂,但你……你不在乎我了。”
扶玉微微一怔。
“以前你不是这样的。”萧策川眼巴巴地看着她,“以前你总能发现我有没有生气,是不是不开心,发现了会开解我,逗我开心,可两日你明明发现我不开心,却一句都没有过问,你是不在乎我了,还是说,这才是你的本来面目?”
扶玉:“……”
这个问题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这两日她确实发现萧策川有情绪。
平日里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黏在她身上的男人,昨晚跑去睡书房。
早上整个人蔫蔫的,脾气也比往日要暴躁。
她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可她有意在忽视,甚至是回避。
“你为何不说话?”萧策川攥着她的袖子追问,“你是这两日心情不佳,懒得开解我,还是你我之间以后都是这样?”
扶玉沉默半晌,将自己的袖子从他手里抽出来:“若是我说,以后都是这样,三爷会如何?”
萧策川愣住了。
他久久望着扶玉:“你以前说仰慕我心悦我,都是骗我的?”
扶玉偏过头,不跟他有视线接触。
她的抵触和回避摆在那里,萧策川一时间觉得心如刀绞。
他想起一件小事——两年前扶玉刚被纳入他房中,还是个通房时,有一回他喝了酒,回来抱着她亲热,冷不丁看见她满脸都是厌烦和不耐。
当时他跟被针扎了一样,对她发了很大一通火,将她吓得脸色苍白浑身发抖,逃回东梢间躲了一整夜。
第二天她甚至收拾好了包袱准备回花房做杂役。
只是被他一句“回去花房,大夫人不会放过你”给劝了下来。
现在想想,自己每回跟她亲热,她肢体动作都很僵硬,总是下意识往后躲,也对他的亲吻和抚摸也充满了抗拒。
那时的他只以为她是未经人事,害羞所致。
如今看来,她分明一开始就厌恶他,为了活命才不得不屈从。
他早该想明白的,若非忍无可忍,她这般惜命的人,又怎会冒着被抓到打死的风险做逃奴。
萧策川声音沙哑,问得很是艰涩:“你是不是也跟母亲一样讨厌我?”
扶玉立刻反驳道:“不是!”
她并不厌恶萧策川,要说有负面情绪,更多的是恼他的强势霸道,气他的蛮横不讲理。
如果她不是被压迫的那一方,如果她和萧策川身份地位相当,能平等地直视对方,她会很欣赏萧策川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胆识和能力。
萧策川却问:“你说的话,我还能信吗?”
扶玉:“……”
萧策川去了书房,直到夜里也没回来。
此后整整两天,他都没出现在扶玉面前。
倒是荣安堂那边传来消息,说夏家同意这门亲事,大夫人正在择选黄道吉日,请媒人上门纳采和问名。
书房,长风抱着一个锦盒进来:“爷,这是大夫人送来的,说请您亲自送去夏家。”
萧策川正在擦拭佩剑,闻言头也不抬:“不去,你派个人送过去。”
长风迟疑道:“这恐怕不妥,夏家老太太听说表姑娘要定亲,从清修的佛寺回来了,大夫人的意思是让您过去给老太太请安。”
萧策川擦拭佩剑的动作一顿,抬起头。
长风这才发现他一双眼发红,眼底浮着血丝。
“也罢。”萧策川起身,将佩剑收回剑鞘,“备马,我走一趟。”
萧策川去了夏家,给外祖母请了安,奉上礼物,待了小半个时辰便离开了。
刚走出夏家,身后传来喊声:“表弟!表弟留步!”
萧策川回头,是夏家大公子夏清衡。
夏清衡是夏家大房所出,在百越任都司佥事,从四品官,平日里待在百越,如今正值年底,他押送战俘回京述职。
萧策川跟这个表哥交集不多,停下脚步,对他拱手:“清衡表哥。”
夏清衡走到近前,笑道:“前几日我才跟母亲念叨,得空了要寻你出来喝酒,择日不如撞日,表弟今日可得空?咱们表兄弟出去喝一杯。”
萧策川想起之前动过要去百越剿倭的念头,夏清衡对百越诸事知之甚深,眼下正是跟他了解那边战况的好机会。
“好,那去喝一杯。”
夏清衡做东,约萧策川去了城南的望江楼。
这酒楼临水而建,三楼有雅间,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公子哥常来的去处。
上了三楼,夏清衡要了一壶温酒和几样下酒菜。
两人都是武将,聊起行军打仗的事,从边关的苦寒讲到百越的湿热,一壶酒下去了大半。
正说到兴头上,雅间的门被叩响了。
夏清衡起身开门,外头站着三四个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个个穿得光鲜,腰间挂着玉佩香囊,脸上带着几分酒意。
为首那个一进门就嚷嚷:“清衡兄,听说你回京了,也不叫我们,跟谁躲在这儿喝酒?”
夏清衡神色中带了几分无奈:“跟我表弟,永宁侯府三公子,萧策川。”
几个纨绔一听说萧策川的名号,顿时来了精神,挤开夏清衡,一窝蜂涌进雅间。
过去这些日子,京中世家谁没听过萧策川的名字,那是把四皇子连带着赵贵妃娘家一锅端了的人物。
可一进门,看见萧策川坐在那儿,明明年纪轻轻,只穿着一身玄色锦袍,周身却有种说不出的霸道冷厉劲儿,跟其他公子哥儿格格不入。
几个人便不由自主敛了看热闹的心思,神色也拘束起来。
夏清衡见状,笑着打圆场,一一介绍了双方。
几位公子连忙上前拱手,言语间比方才客气了不少。
为首的安平伯家的二公子更是主动叫人添酒,要了几个歌姬舞姬进来跳舞弹唱。
丝竹声一起,雅间里又重新热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