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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玉一愣：“什么？”
“你不愿与我成亲，不愿生下我的血脉，是因为你压根不信我会一心一意对你。”萧策川道，“你为何总是在预想我们不会有好结果，在你心里，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
扶玉被他这么一质问，怔了怔，反问：“那我们会有好结果吗？”
“会！”萧策川回答得斩钉截铁。
扶玉盯着他看了几息，无奈一笑。
“你所说的‘好结果’，无非是用我的妥协换来的。”扶玉道，“老太君给出的选择，要么要求我在两年内生下孩子，要么要求你娶妻，我只能和别人共享你，非要说的话，我两个都不想选。
但我人微言轻，连上谈判桌的资格都没有，所以我只能选择对自己有利的条件，尽量保全自己。”
还有更深层的原因，扶玉不知该如何表达。
人本就不是长情的生物，至死不渝的爱情是违背天性的。
如果她和萧策川生活在一夫一妻的婚姻受法律保护的二十一世纪，她也许会考虑和萧策川交换真心，结婚生子。
毕竟对方要是出轨，她能分走一半财产，离婚走人。
但她身处这个时代，男人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他们出轨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甚至于，这个时代的律法为男人出轨创造了触手可得的条件。
作为一个被命运绑架到这里的穿越者，在性命都无法保障的前提下，赌上一切去交换一个男人的“忠诚”，将自己的身家性命系在男人的“真心”上，无异于在悬崖上走钢丝。
她还没这么不知轻重。
她无权无势，在侯府能有如今的地位和待遇，全仰仗萧策川的“宠爱”。
倘若哪天萧策川厌倦了她，爱上别的女人，等待她的下场就是死路一条。
说到底，两个权势地位天差地别的人，没有办法平等地谈论真心。
萧策川：“……”
扶玉见他沉着脸，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起身上前两步，轻轻抱住他。
萧策川微微一愣。
“好了，三爷。”扶玉的语气像在哄孩子，“你以前不就想娶一位能为你打理私产和后宅的世家贵女，如今一切不过是回到了原点，这个选择对你好，对我也好。
你娶了门当户对的正妻，长辈们不会再给你压力，我也不用因为德不配位，总是受你家人指摘和刁难，等咱们分家了搬出去，还能不受侯府诸多规矩束缚，皆大欢喜，多好呀。”
“……”萧策川心里还是憋得慌，气恼地将扶玉环在他腰间的手扒下来，别开脸不看她。
扶玉再次抱住他。
萧策川第二次把她的手扒下来。
如此两三回后，扶玉眼看一时半会儿哄不好他，犹豫了一下，后退两步，转身往里间走去。
先让他冷静冷静吧。
但她刚走出几步，胳膊被拽住了，一股大力将她拖了回去。
萧策川从背后抱住她，低头在她脖颈上咬了一口。
扶玉：“……”
很疼！
扶玉咬牙忍着，没挣扎也没动。
直到萧策川松了口，呼吸深深浅浅地喷洒在她耳边。
“行，我成亲！”萧策川咬牙切齿道，“我这就去跟母亲说成亲的事。”
片刻后，萧策川走出栖云院，对身后跟上来的长风道：“长风，你去一趟荣安堂，告诉母亲，我要娶夏清辞，让她尽快安排。”
长风一愣。
夏清辞？
表姑娘？
“这……”长风震惊道，“爷，您三年前不是拒了表姑娘吗，现在怎么……”
“少废话，快去！”
“可是……”长风试图让自家三爷冷静，“表姑娘她……”
萧策川扬手作势要打他：“再废话，我就把你牙撬了！”
长风吓得脖子一缩，连忙道：“小的这就去！”
长风一溜烟跑了，留下萧策川站在原地，半晌才将情绪平复下来。
不出半日，萧策川要娶夏家表妹的消息传遍整个永宁侯府。
夏氏更是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
她一直苦恼于小儿子不听话，亲事也不让她插手。
如今小儿子松口要娶自己的娘家侄女，两家亲上加亲不说，侄女变儿媳，不用担心儿媳妇会帮儿子跟自己对着干，儿媳还能帮自己给小儿子吹枕边风。
这是一举多得的好事！
夏氏立刻去了一趟静安居，跟老太君商议此事。
夏氏担心老太君看不上自己娘家，连忙道：“我已经派人往夏家递了信，待夏家回了信，就将此事定下来。”
老太君似是看穿了夏氏的算盘，道：“不着急，川哥儿跟清辞那孩子多年未见，现在连对方是圆是扁都不知道，在定亲之前安排他们见一面吧。”
“此事是川哥儿主动提出来，他没有异议。”夏氏道，“至于清辞，那孩子三年前就透露过对川哥儿有意，如今十八岁了还未议亲，想来是一直在等川哥儿，依儿媳所见，两人郎有情妾有意，尽早将亲事办了才好。”
“你也说了他们郎有情妾有意，提亲定亲办亲事又不影响见面。”老太君摆摆手，“川哥儿这两日休沐，你去安排吧。”
夏氏心中虽然不情愿，担心见面会出岔子，但不得不从，悻悻道：“是。”
长风带着夏氏的话回到栖云院，天已经快黑了。
他在正房和书房都没找到萧策川，绕到栖云院后一棵高大的银杏树下，踮起脚尖往密密实实的枝干间张望。
“三爷？三爷？”
过了几息，上头传来萧策川的声音：“说。”
长风攀住枝干，吭哧吭哧爬上树，果然见萧策川躺在枝桠间，双手枕在后脑勺，嘴角叼着一根草，眉宇间满是烦躁之色。
自家三爷小时候不高兴了就爱往这棵树上爬，藏着不让人看见，现在还是这样。
“三爷，大夫人那边回话了，说约了表姑娘明日过府一叙，到时候您去听雪亭跟她见一面。”
“知道了。”萧策川道。
长风见他神色冷淡，小心翼翼道：“爷，您真的要娶表姑娘吗？她……”
剩下的话在萧策川冷冷的一瞥中咽了回去。
萧策川沉默许久，叹了口气，像是接受了现实，道：“娶谁不是娶。”
长风：“……”
萧策川坐了起来，见长风一脸忧心忡忡，知道他是在为自己担心。
“行了，是我娶又不是你娶，你瞎操心个什么劲儿。”他一手撑住树干，从树上一跃而下，动作干脆利落，“今晚我去书房睡，你去跟扶玉说一声，明日同我一道去听雪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