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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玉一怔。
萧策川亲亲她的脸颊,又埋首在她脖颈深嗅她身上的气息:“你身上的一切我都喜欢。”
“……”扶玉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她两世为人,第一次被表白。
可偏偏对她说喜欢的是这样一个男人。
他们之间的身份有云泥之别,无法平等地正视对方。
而她不愿一辈子都被俯视和屈居人下,这段感情就注定不会有好结果。
萧策川见她又不说话了,抬头看她:“你呢?你喜欢我什么?”
扶玉迎着他亮晶晶的眼神,不好也不敢在此刻拂了他的意,只能绞尽脑汁想说辞。
“妾身喜欢……喜欢爷……的脸。”
萧策川疑惑道:“脸?”
“……对!”扶玉道,“爷长得多英俊啊,妾身就喜欢您这样的。”
萧策川想了想,道:“也罢,反正脸是我的,你喜欢我的脸也就是喜欢我。”
他越说越得意,下巴都抬了几分:“况且我这脸,放眼京城都找不出几个比我更俊的,你眼光不错。”
扶玉:“……”
她怀疑这色狗要是有尾巴,这会儿该摇成螺旋桨了。
……
次日,官府备案的文书取回来了。
扶玉换上昨日老太君赏的桃红襦裙,挽了髻,手腕上戴一对白玉镯子,略施粉黛,打扮得鲜亮体面,和萧策川前往静安居给老太君敬茶。
扶玉敬茶时,老太君笑吟吟的,喝了茶,给了红包,又说了几句吉祥话,便让二人回去了。
这让全程神经紧绷的扶玉松了口气,心道老太君果然是个体面人。
就算对她心怀不满,怀疑她撺掇孙儿不娶妻,孙儿还因为她失踪闹得满城风雨。
可为了成全萧策川,老太君明面上照样允了她抬妾。
比起大夫人,老太君的道行要高深得多。
回到栖云院,扶玉发现院子里多了数十个丫鬟婆子。
丫鬟不是十二三岁的三等小丫鬟,年龄从十七八岁到二十三四岁不等。
这个年纪的丫鬟一般都有资历,少说也是二等的,从办事能力到眼力见儿,都比三等小丫鬟要强得多。
粗使婆子也是精挑细选来的,看起来利落又能干。
扶玉猜测这是萧策川为她安排的,像她这样的妾室有两个贴身丫鬟和一个粗使婆子的配额。
她正要从中挑选三人,萧策川却道:“都留下吧,不用挑了。”
扶玉一惊:“爷,妾身用不了这么多人。”
“怎么用不了?”萧策川道,“平日里负责梳头浆洗、贴身伺候的要四个,负责针线的要两个,看门守夜的要两个,还得有人专门给你开小灶、跑腿传话,算下来这些人手还不够使唤的。”
扶玉愕然。
针线婆子、守夜丫鬟和开小灶的厨娘,这些都是正经主子才有的配额。
府中女眷除了老太君和大夫人,也就只有大房两位小姐才有这样的待遇。
连二房的小姐都没这么齐全的排场,她一个妾室哪配?
扶玉一时间惶恐得不行,连声推拒:“爷,此举不妥……”
萧策川拉下她疯狂摆动的手,道:“你安心用着,这些人都是我从外头选进来的,以后一心一意服侍你,也省得大夫人安插人手进来,让你日日不自在。”
扶玉怔了怔,听出了萧策川的弦外之音。
有了上次她逃走的事,萧策川安排的人既是伺候她的,也担着监视和保护的职责。
这么多人环绕在她身边,府中其他人的手别想再伸进栖云院。
她也别想再找到机会逃走。
扶玉想到这里,神色有些复杂。
萧策川挥手示意丫鬟婆子们各自散去,揽着扶玉往正房走:“按规矩,你抬了妾室该有自己的院子,但我习惯你在栖云院伺候,你还是住这儿,不另外安排院子了。”
扶玉频频回头,目光在散去的丫鬟中间寻找青岚的身影,嘴上应得不走心:“行,等爷定亲了我再搬走。”
她话音刚落,腰上的软肉被掐了一下,痒得她猝不及防叫出声。
“啊!”
扶玉抬头,瞪着萧策川:“你干什么!”
萧策川不满道:“你老盼着我成亲做什么?”
扶玉:“……”
她只是实话实说。
“要让你失望了,我一时半会儿成不了亲。”萧策川得意道,“我坏了名声,京中到处都在说我色令智昏,以后定是个宠妾灭妻的货色,谁还敢把女儿嫁给我?”
扶玉:“……”
萧策川坏了名声她能理解,不好议亲也很正常。
但这种关乎终身大事的事,他作为当事人,用这种“得意洋洋”“幸灾乐祸”的语气说出来是何意味?
说得好像他议亲艰难,她才是吃亏的那个。
扶玉不理解他清奇的脑回路,转移话题道:“爷,怎么没见着青岚?她去哪儿了?”
“我将她打发出去了。”萧策川道。
扶玉一愣,连忙问:“打发去哪儿了?她什么都没做错,您别惩罚她!”
她担心自己逃走的事连累青岚,要是害她因为“失职”被发卖,那她良心难安。
“青岚只是回她该去的地方。”萧策川道,“这丫头不够机灵,不适合在你身边伺候。”
扶玉还是不放心:“她不是被发卖了对吗?”
“当然。”萧策川哭笑不得。
扶玉这才松了口气。
萧策川看出她的担忧,突然道:“你既不想连累旁人,以后就别再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青岚是武婢,培养一个武婢不容易,她才能被打发回该去的地方,如今伺候你的那些丫鬟婆子可不是,她们若是没看好你,让你伤了死了或是逃了,便全都得死。”
扶玉浑身一震,看向萧策川的目光慢慢染上忌惮。
平日里萧策川心情好了,可以跟她调情嬉闹,但他本质上还是高高在上,视下人的命如草芥的权贵。
自己出逃这件事明面上算翻篇了,可萧策川心里是介意的。
风平浪静的表象之下,他将抬妾、远超配额的待遇、允诺她能生下孩子并亲自抚养这些枷锁包装成糖衣炮弹,将她捆得更紧。
他自始至终,都并非良善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