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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一行三人在京市郊区租的那间废弃厂房,离最近的村子也有三四里地。
厂房原来是做砖瓦的,倒闭了好几年,院子里长满了荒草,砖窑的烟囱孤零零地戳在天上,像一根生锈的铁钉。办公室在厂房东头,三间打通了,玻璃窗碎了两块,用纸壳糊着。
刀疤把带来的被褥铺在行军床上,让两个手下打地铺。
白天他们睡觉,晚上出去踩点。
头两天在周时砚的部队驻地附近转悠,大门口有哨兵,持枪站岗,进出的车辆都要查验证件。
刀疤在门口转了一圈,哨兵的目光就跟了过来,他赶紧走了。
绕到驻地后面,围墙足有三米高,上面拉着铁丝网,翻过去不可能。
手下凑过来小声问,“大哥,怎么办?”
刀疤把烟头弹出去,“动不了他,就动他媳妇,女人好对付。”
手下又问,“那苏叶草家在哪?”
刀疤说,“她家在军区大院我们进不去,不过不要紧,我让人查了,她的医馆在东城那边,明天咱们去踩点。”
到京市的第三天,陆晨安排的人也陆续到了。
老猫坐了一夜火车,早上七点多到了京市。
他穿着一件军大衣,脸上胡子拉碴,看起来像个进城找活的农民工。他
在苏济堂对面找了个人来人往的小卖部门口,眼睛一直往医馆里瞟。
医馆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不少,苏叶草穿着一件白大褂,站在门口送一个老太太,笑眯眯地说着什么。
老猫看了几眼,低下头,假装系鞋带。
他蹲在那,一根接一根抽烟,烟头丢了满地。
他心里很矛盾,他是侦察兵出身,盯梢是拿手好戏,但盯一个开医馆的女大夫,这活儿让他觉得不地道。
可陆晨当年救过他的命,那次在边境线上巡逻,他踩了雷,是陆晨按住他的手,一根一根把雷管拆下来的。
他从那以后就发誓,陆晨的事就是他的事。
小李在柜台后面抓药,抓完一副药,拿着药方子去后面熬药,路过门口时往外看了一眼。
对面小卖部门口蹲着一个人,那人一直朝着苏济堂这边观望。
小李心里有点犯嘀咕,站在医馆门口问了一句,“同志,你找谁?”
老猫抬起头,脸上堆着笑,“不找谁,我等个人。”
说完站起来,把烟头丢了,转身走了。
他走得很快,拐进旁边一条胡同就不见了。
小李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心想这人怪怪的,但也没太在意,转身回了医馆。
下午病人少了,苏叶草在诊室里整理病历。
小李端着茶进来,犹豫了一下说,“苏大夫,今天上午有个男的,在对面小卖部门口蹲了半天,眼睛一直往咱们这儿看。我出去问他,他说等人。”
苏叶草头也没抬,“可能是哪个病人的家属,在门口等着接人。”
小李说,“不像,那人看人的眼神,不像是在等人,像是在……在盯梢。”
苏叶草手里的笔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小李。
小李又说,“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怪。那人穿着一件军大衣,脏兮兮的,脸上的表情看着挺凶的。”
苏叶草想了想,“也许是路过的,别想太多了。”
小李点点头,出去了。
苏叶草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
她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自己可能是最近太累了,疑神疑鬼的。
陆瑶的事一直像一根针扎在她的心里,让她这几天一直都心神不宁的。
晚上回到家,苏叶草在厨房做饭。
周时砚在客厅看报纸,怀瑾趴在桌上写作业。
电话响了一声,周时砚接起来,那头没说话就挂了。
他皱了皱眉,把听筒放回去。
过了一会儿电话又响了,这回他接得快,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周团长,我告诉你一声,有人盯上你们家了。不止一拨人。你们小心。”
还不等周时砚开口,对方就挂了。
周时砚握着听筒,半天没动。
他把电话放下,走到厨房门口。
苏叶草正在切菜,刀起刀落,案板上嗒嗒响。“怎么了?”
周时砚说,“有人盯上咱们了。”
苏叶草的刀顿了一下,“谁?”
周时砚说,“不知道,电话里没说,但我猜可能跟陆瑶有关。”
饭桌上,苏叶草把小李的话跟周时砚说了。
周时砚听完,脸色沉下来,“你这几天出门注意点,别一个人走夜路。”
苏叶草说,“我知道。”
深夜,老猫在小旅馆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爬起来,拨了陆晨家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陆晨接了。
“老陆,是我。”老猫压低声音。
陆晨说,“到京市了?怎么样了?”
老猫说,“嗯。我今天去苏济堂门口蹲了半天,看见苏叶草了。”
他顿了顿,“老陆,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让我盯着她们,但你要是想让我动手,我干不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老猫能听见陆晨的呼吸声。
“不用你动手。”陆晨的声音很低,“你只管看着苏叶草的一举一动,别的什么都不用管。老猫,你尽管放心,我让你帮我办事,我就不会害了你!”
老猫说想了想说,“行啊,但我还是得劝你一句,冤冤相报何时了?你妹妹的事,我也听说了。她自己走错了路,怪不得别人。”
陆晨的声音顿时就冷了下来,“你只管干活,别的不用你操心,钱我一分不少打你账上。”
说完,不电话啪的一声被陆晨挂断了。
老猫站在走廊里,握着听筒。
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把听筒放回去,转身回了房间,心里却依旧感到不安。
……
与此同时,在城南的一个居民小区里,铁柱和小四川也到了。
两个人住在一间破败的旅馆里,墙上长着霉斑。
铁柱躺在床上,“陆晨到底让咱们干啥?”
小四川蹲在地上整理行李,“让干啥就干啥,问那么多干什么。”
铁柱翻了个身,不再说话。
窗外,月亮被云遮住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但暗处的眼睛一只都没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