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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少微还真就半个月没看到陆燕绥来她跟前现眼。
这样一来，她就陷入了莫名的被动之中。
都已经盖上了一层虚伪的面具，不对着陆燕绥，她很难下定决心把面具摘下来，因为她总犹豫着希望能借这层面具找到给陆燕绥造成毁灭性打击的机会。
也因为迟迟无法下定决心，她心情纠结地度过了第二次、第三次……乃至第五次的施针。
她发现邬太医确实有两把刷子。
第三次施针后，她晚上做了个梦，想起来一点很零碎的事情。
不知怎么的，梦里她的视角是跟鬼魂一样飘在半空中，而且按理说梦里应该是无色无味的，但她闻到产房里浓浓的血腥味。
她看见自己躺在床上等死，围在她身边的产婆不停地说“用力用力，是个小少爷，奶奶用力”之类的话。
张少微思忖着这会儿她该不会是真的灵魂出窍了吧，不然她怎么会有这种旁观的视角。现代网上不是总有那种帖子分享自己濒死灵魂出窍的经历吗。
这感觉还挺新奇的，她没管躺在床上生孩子的自己，打算试试能不能飘到外头去，如果能出去，这跟隐身术有什么区别。
但还没到门前，她就被一道无形的屏障给挡住了。
张少微只能郁闷地在屋里飘来飘去。
床上的她昏了，床上的她又醒了，有产婆跑出了门，张少微精神一振立即跟上去，再次被无形的屏障挡住。
看样子她是真出不去了。
过了一会儿，产婆跑回来，和床上的她发生了争执。
原来陆燕绥说的她差点为壮壮送了命，是这么个送法。
张少微觉得这个床上的自己非常愚蠢。
又过了一会儿，陆燕绥又闯进了产房。
张少微都没眼看，索性在屋里探索起来。
还没探索上多久，她又看见永昌侯夫人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这时，不知道是不是梦境大神觉得她太不通管教了，一只无形的大手把她从半空中扭下来，强行塞进了床上她的身体中。
某些画面毫无预兆地撞进脑子里，一下子就从刚才看戏一样的旁观视角变成戏中人。
没有完整的片段，拼不成连贯的前后，只有一瞬的光影，一句半截的话音，转瞬就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间溜走，但是留下了最重要的，情绪。
情绪是鲜活的，或悲或喜，或怒或乐，下意识想追着那片影子往下想，但越是追，它消散得越快。
张少微头痛欲裂地醒了过来，呆坐在床上缓了半天的神。
她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想起来哪些事，记得最清楚的一件，很莫名其妙，是她坐在轿子里骂永昌侯家那个姓董的如夫人的话。
她思索了片刻，觉得自己前几天可能是脑子宕机了，现有的局面陷入僵局，自然要引入新的变量来打破啊！
张少微抖擞精神，喊人把喜儿叫进来，问道：“永昌侯家的董姨娘，你知不知道？她给永昌侯生了两个儿子，那两个儿子是不是出事了？死了？”
喜儿面露喜色：“咦，微微姐，你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她可没和微微姐说过永昌侯府的事，自家的事都说不完呢，哪里想得起来程家。
张少微敷衍地点了点头：“嗯，又想起来一些。你快说，程家那两个儿子是不是死了？”
喜儿点了点头，要说还是不怎么懂事，嘴里一点也没有对死人的敬畏：“死啦，早死了，淹死的，都死了三个多月了。那个董月君也死了，从阁楼上跌下来摔死的。”
张少微很惊讶：“董月君？是那个董姨娘的名字吗？她也死了？”程家发生这么多事？
喜儿又是点头，继续补充：“程家的老太太中风了，程侯爷也生不出儿子了。”
张少微更惊讶了：“这么流年不利？——你怎么知道人家生不出儿子？”这种丑事，程家这样的人家，怎么可能传出来呢。
喜儿：“是庄夫人过来串门时，亲口跟你说的呀。我们都听见了。”
张少微：“……该不会都是她干的吧？”她想起来庄夫人曾经一剑把永昌侯给捅穿的彪悍事迹。
喜儿再次点头。
张少微发出一声“天啊”的感叹，而后反应过来自己被带歪了，忙言归正传：“董月君那两个儿子淹死，是不是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记得自己骂董月君的时候，心里是义愤和心虚并存的。
她为什么会心虚呢，除非董月君死了儿子跟她脱不开干系。
喜儿当然不会瞒着，实话实说，但是压低了声音：“是你连番劝了庄夫人两次，所以庄夫人就下定决心办董氏母子了——当然，也没证据是庄夫人干的，这只是咱们私底下说说——微微姐你可别愧疚，那个董月君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还大着肚子的时候，她吃了熊心豹子胆，想让她弟弟奸污了你，好让三爷厌弃了你，把你送给永昌侯再让永昌侯送给她弟弟，她是个不折不扣的毒妇，死了活该。”
张少微：“看来我失忆这两年，和庄夫人的关系很不错？我生产那会儿她是不是带了个稳婆来救急。”
喜儿很是欣喜：“对！正是因为这样，微微姐你才惦记着庄夫人的情谊，所以不忍看她深陷泥潭，这才不顾后果也要劝她赶紧解决董氏母子三个的。”
张少微道：“我失忆前就和她关系不错，既然失忆后也和她交好，我出了这么大的事，她怎么也不上门来看望看望我呢。”
喜儿：“姐你可别这么说，你昏迷那些天，庄夫人来看过你好几次呢，还给你送了不少的补品。你小殓那天我不在侯府，但是后来听侯府里其他人说，那天就庄夫人一个人来凭吊了。她不来看望你，可能是听说你疯了，怕上门来也被你打一顿吧？”
张少微：“……你还挺会冷幽默的。”
喜儿呵呵傻笑。
张少微：“我还怪想她的，又刚刚想起来她。去，叫前头哪个师爷给我写个帖子，请庄夫人来做客。”
喜儿有种微微姐又要搞事的感觉，但是没有拒绝的立场，于是二话不说就去了。
上午下的帖子，下午，庄荃蕙来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