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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日月所照(第1/2页)
竹帘后面蹿出的年轻猎手膀大腰圆,赤着的胸膛上刺着靛青色的蛇鳞纹,一条蛇尾从锁骨蜿蜒到肚脐。
他手里没拿刀,只攥着一根手臂粗的青冈木棍,棍头包着青铜箍,在塘火的映照下泛着暗沉的光。
他的夷人土语粗声粗气,像石头砸在石板上:“靡笄部虽小,也不是外人撒野的地方。我倒要讨教讨教,天命侯的刀,有没有他的嘴硬!”
话音未落,木棍已经劈了下来。
不是冲着霍平,是冲着霍平面前那张竹案。
他也不是傻子,不知道对方什么实力,万一真把对方打死了,那也是麻烦。
所以他扫落桌上的器物,是为了震慑霍平两人。
他没想到,石稷哪里能容忍此人对侯爷无礼。
他没有拔刀,铁塔般的身躯从火塘边弹起来,左手探出,五指如钩,一把攥住了木棍的铜箍头。
那猛力劈下的一棍竟被他单手攥在半空,棍身嗡嗡震颤,像被铁钳夹住的蛇。
年轻的猎手脸色涨红,双臂青筋暴起,拼命想把木棍抽回去,可那根棍子像长在了石稷手里,纹丝不动。
他咬着牙,抬脚踹向石稷的小腹——石稷不闪不避,硬挨了一脚,身子晃都没晃。
“就这?”
石稷闷声开口,左手猛地一拧。
“咔嚓——”
骨裂声清脆得像是折断一根湿树枝。
那猎手的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木棍脱手,整个人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箭架,竹箭哗啦啦散了一地。
他捂着断臂,额头上冷汗滚滚而下,却没有叫出声,只是死死咬着牙,瞪着石稷的眼睛里满是愤怒和恐惧。
竹楼里炸开了锅。
角落里那几个蹲着的猎手同时站起来,有人拔出了腰间猎刀,有人端起了竹弩,箭尖齐刷刷指向霍平。
箭头上涂着暗绿色的汁液,一看就是有毒。
竹楼外的廊道上也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更多的人在往这边涌,木棍、猎刀、竹弩,将竹楼围得水泄不通。
廉皋没有制止。
他站在那里,花白的头发在塘火中微微发颤,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在霍平脸上和那个断臂的猎手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等一个结果。
“侯爷。”
石稷跨前一步,挡在霍平身前,“末将开路,您先走。”
霍平仍然坐在那里,拿起案上喝酸汤的陶碗。
“咔。”
陶碗在他掌中被捏碎了,碎陶片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
霍平手上留下一片,指甲盖大小。
只见,他随手一弹。
碎陶片从指尖飞出,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只听见“噗”的一声闷响,最前面那个端着竹弩的猎手只觉得虎口一麻,低头看时,弩臂上的牛筋弦已经断了,断口整齐得像被刀割的。
碎陶片钉在他身后的木柱上,入木三分,边缘还在微微颤动。
这一手暗器功夫,说起来还是柳倾教的。
霍平的力量足够,只要掌握了练习技巧,那么哪怕碎陶片,在他手中都是杀人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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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这随手一击,的确镇住了那些人。
如果这些人看过武侠小说,肯定能想到一句话,那就是飞花落叶即可伤人。
端着弩的猎手们面面相觑,有人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他们看清了——不是弩弦不够结实,是那片碎陶片飞过来的时候,精准地切断了弦,却没有伤到握弩的手。
这份准头,这份力道,比百步穿杨的箭术更让人胆寒。
因为对方轻易能够打断弓弦,也就意味着,他们都进入了此人的攻击范围。
只要他愿意,一个陶片就能要他们的命。
“君长。”
霍平转向廉皋,拍了拍手上的陶灰,声音恢复了方才的平淡,“我这兄弟掰断你护卫一条胳膊,我赔你一百铁弹弓,能够百步穿杨,能从白茅岭打到青蛉谷口。”
廉皋没有回答,他确实也被镇住了。
之前他们也见过汉人,没见过这么猛的。
至于天命侯的名头他们自然也听过,但是往往传得太神,导致很多人都不相信。
结果现在他才明白,只怕传说中的天命侯那些故事,都是真的。
霍平拍了拍手上的陶灰:“君长,现在可以坐下来慢慢谈了吗?”
廉皋缓缓坐下去,在霍平对面,隔着那堆噼啪作响的塘火。
他下意识摸了摸喉咙,生怕下一秒就被陶片给划开了。
他身后,断臂的猎手被两个族人扶了下去,弩和刀也悄悄收了,竹楼里只剩下火光的跳动和木柴的爆裂声。
“侯爷。”廉皋开口,声音沙哑,“您今日来,是要靡笄部替您做什么,老朽心中清楚。青蛉谷的弩阵,是同昌他们拉的,靡笄部出了人,也出了力——老朽不辩解。
可老朽要说一句:靡笄部三百口人,只想活命。您要老朽带人反出谷去,老朽做不到。三百口人的命,压在我一个人肩上,我赌不起。”
霍平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听着。
廉皋抬起头:“侯爷,您是天命侯,西域的天人,赤谷城下杀了几万匈奴的战神。可这里是西南,是白茅岭,是牂牁江。
您再能打,青蛉谷的弩阵您过不去。您过不去,我给您一句准话,益州郡很快就要反了。您过不去,也赢不了。”
霍平知道廉皋说的是真话,在他原本看过的历史上,汉昭帝上位西南就反了,应该就是在益州郡这个地方。
本以为自己提前知道历史,现在看看,益州郡要反看来已经是共识了。
霍平看着他:“我之前刚到西域的时候,就有人跟我说,匈奴有几十万控弦之士,大汉肯定是打不赢的。甚至那些西域小国,一个个都在跳反。可是几年过去了,现在西域什么情况?”
廉皋没说话,霍平淡淡地道:“知道我为什么封天命侯?”
“因为侯爷功绩之高,可比天。”
廉皋笑着捧了一句。
霍平摇了摇头:“因为我是带着天命来的,天命在汉,所以我应运而生。西域也好,西南也好,日月所照,皆是汉土。君长,难道你不信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