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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失控了。
天幕外,有人慢镜头回放,在刺之前,姬白鹤手在发抖,眼神有短暂的空白。
刺下去之后,有一两秒的恍惚,仿佛自己也被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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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们心情复杂。
天幕内,
不可否认,江撩第一反应是觉得痛快,没有大度,只有解气。
但下一秒担心如潮水般涌来。
老母当即冲了过来,试着拔起刀叉,惨叫越发大,她不敢再动。
「我儿!医生?快打120!」
太嚣张了,太傲了!
个王八羔子。
老母猛地转过身,眼眶通红,吼道,
「姬白鹤!歉,我有没有道?面子我有没有给?」
周围不乏媒体记者,已经有人举起摄像头,老母馀光瞥见,心里深呼吸几秒。
不能发疯。
当即转向江撩,「这位弟弟,刚才你自己说的『我接受道歉。』你亲口说的吧?我有逼你吗?还是拿刀架你脖子了?」
江撩皱眉,「没有,但是!」
「但是什麽?」老母眼神一亮,像猎手嗅到血腥味,语速陡然加快。
「你想说你当时是被逼的?被场面压的?还是说你现在要反悔?」
江撩被连珠炮的问题堵住,气急,「你乱说什麽?她根本就不是——」
「她不是什麽?」老母打断他,嘴角冷笑。
「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一时冲动?弟弟,你这话到底是在替人脱罪,还是在承认,姬白鹤就是做错了,只是情有可原?」
江撩脸憋得通红,「她本来就没错。」
老母却不想轻易放过他,转向围观人,摊开手。
「对,没错!谁不知道姬总有权有势。大家听到了吗?连她亲弟弟想替她开脱,都说不出姬白鹤今天做得地道,只能支支吾吾说『她不是故意的』。因为自己不知道怎麽替他姐圆回来。」
江撩浑身发抖,想撕烂她嘴。
姬白鹤拦住他,声音不大,却很冷静。
「别冲动,江撩。」
老母鼓掌,「对,别冲动。让你姐替你挡着就行。你就在后面站着,当那个『完好无损』的弟弟。反正你姐会替你当那个坏人。」
人群里有年轻的面孔忍不住点了点头,被旁边的中年妇女不动声色拽到后面。
江撩眼眶一红。
姬白鹤向前一步,瞳孔很黑,看来今天,没法善了了。
袁母盯着姬白鹤,讥讽道。
「生气了?你这弟弟毛都没掉一根。我闺女再怎麽样,一句嘴贱换来的是被打这麽惨,你踹她这麽多脚。行,我他爸的认了,商业区我也给了。你告诉我,哪条法律写着,嘴贱一句,就得被钉死手掌?」
「最后,情,你有没有领?我人在上面,听你有事,二话不说下来帮你,有没有讲义气?够不够厚道?」
「可你了?不依不饶,你就是这样做人的?今天能将我认错的闺女钉在地上。明天就能把说错话的员工开除?后天就能把签错合同的合作方钉在棺材里。」
「因为你根本不懂什麽叫『罚当其罪』,只懂耍威风。」
能来顶楼的人自然都是非富即贵。袁母话一落地,一个穿灰西装的中年女人轻咳一声,似有共鸣。
但一看到姬白鹤脸色,终究没开口。
一片安静。
但确实哈,这场面,太狠了点,面上闹得也太难看了。
而且老母给得确实也够多,姿态开始摆的也够低。
老母看向姬白鹤,
「说到底,名义上是在护弟弟,实际上就是为了告诉所有人。看,这就是惹我姬白鹤人的下场?」
「好大个威风!好个姬总,我袁某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姬氏高层人的脸更是直接绿了。
说不出那种微妙憋屈感,赵特助更是头次恨自己这麽嘴笨。
他第一时间看向姬白鹤,发现她也第一时间看向江撩。
倏的收回。
指节泛白,恨自己怎麽不是个傻子。她再确认江撩有没有被伤到,肯定也在想「我是不是让你看见这些了。」
姬白鹤从来都不说。
天幕外,观众也炸了。
【我也是母亲,谁没有孩子。换我自己孩子被这样整,我也会生气。哎……袁母还是吃了主角光环的亏,但我也不是不理解姬神,不知道怎麽说?】
【乱扯乱扯,明明自己跟下来,跟秘书说找机会做人情?现在到口中变成义气。这人谁啊,嘴巴这麽能叭叭?】
【扒出来了,是早年新里辩的冠军,我去,是真正的辩论赛老手,张口就没人能变得过她,黑的也能给你说成白的。】
【我去,死天眼,有胆子把之前脸面露出来,小人小人小人退退退!!!】
【老母也没说错啊?确实姬白鹤很冲动,三十好几的人,非要追着杀,很让人没脸,这老母中间都黑了多少次脸了?现在才爆发,我都替她委屈。】
【早说了她就是有暴力倾向,上期武朝不就是发疯杀了人山人海。这个和平年代,还动刀砍人?每次都说有苦衷。呵呵,合着其他人就活该被她打脸,被她欺负呗?】
【只有我关注到袁某是个狠人吗?现实里做辩手能做到名声贼大。天幕里,做个生意人也能和姬白鹤一桌。我天,果然,聪明人不管做哪行都能出头。】
【我的童年女神和新来的姬神吵架?不知道哦,我懵了,再听听。】
袁某在现实里游走于新闻法治和各大综艺,路人粉极为多。是很多人的童年女神,没想到在不告知外界的情况下,进了天幕。
还这麽巧,通过姬神走到她们面前。
几乎瞬间,观众们吵得不可开交,谁也不让谁。
天幕外,导演室。
原作者挑眉,对着铁导,「你安排的?怎麽找到的?」
一点风声都没有,说明袁某没打算出现在众人面前。
不过听说现实里她因为自身原因,一直无儿。想来进去也是为了孩子。
铁导收回眼神,「她是我老师。」
工作人员心中纷纷竖起大拇指,你是真孝啊。
原作者点点头,不愧是老师。
压得所有人都不敢说话。
天幕上。
过程中,听着对方有理有据的控诉,姬白鹤也没着急说话。
她站在原地,垂着眼,像是在等什麽。
江撩侧头看她,忽然发现她垂在身侧的手指上,沾了一滴血迹。
不是她的。
他想给她擦掉,赵助理更快一步,递给江撩湿纸巾。
江撩接过来,没递过去。她在思考,他不敢碰她,怕她那些绷着的东西就散了。
他真的很没用,连话都说不全。现在对方明显是想搞姬白鹤。
察觉到他的难受,姬白鹤手捏了捏,安抚他。
直到对方说完,她才抬眼看向老母。
那眼神,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你说完了?袁总,你经历多,年纪大,是最懂得怎麽抓人华丽的漏洞。我弟弟刚刚被你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谢谢你。」
老母一愣,谢她?
「谢谢你用行动告诉他:他忍得对。因为像你这种人,确实不配听他好好说话。」
围观里,一些人没忍住笑出声。
袁母脸色铁青,张嘴,被姬白鹤抬手止住。
「但有一个问题。」
她顿了顿,目光锋利。
「你一直在跟我算『事后帐』,道歉了没有?赔偿了没有?受伤了没有?从头到尾,只字不提,你女儿到底做了什麽?」
袁母一愣,马上反驳,「怎麽没说,我不是……」
姬白鹤步步紧逼,让她说不出话。
「你问我:歉有没有道?——我问你:你女儿从地下车库别车开始,到我弟弟进电梯,这几十分钟,她有道过歉吗?」
老母脸色一变。
「你问我:罚有没有受?——我问你:如果没有保安拦住,如果我弟弟不曾练武,如果没有那通电话,你女儿是准备自己罚自己吗?」
她走到两人面前,停住,一字一句。
「袁总,你一直在算『你们已经付出了什麽』。可你有没有算过,她本来打算让我弟弟付出什麽?」
有些人恍然大悟,姬白鹤替她说完。
「一张房卡,一个房间号,一个『我看上的男人没有搞不定的』。你跟我说只是嘴贱,那我问你,哪条法律写着,只要最后结局得逞,就可以用『嘴贱』两个字一笔勾销?」
她指着金项炼,像在疑惑,又像是隔空在与什麽人对话,
「你说她被我伤了,我弟弟毫发无损。所以,我残忍了?我过度了?」
天幕外,一批观众愤愤,
【难道不是吗?确实很过分。】
姬白鹤笑了,声音拔高,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穿透力。
「你女儿手上有伤,看得见,流着血,120来了能包扎。我这个完好无损的弟弟,从车库被别车,电梯里被骚扰,被保安当众羞辱,被塞房卡——这些时间里,他受到的恶心,难堪,恐惧,算不算伤?」
「谁能来包扎,谁来给他写病历?」
【……我第一次从这个角度想问题。】
在场的人都静了。
姬白鹤深呼吸一口气,声音重新冷下来。
「至于你说的我在耍威风立威?」
她环视了周围人一圈,点头。
「没错,我就是在立威。」
人群一阵骚动,袁母马上指着她,
「看,你就是在借着权势耍自己的威风!」
姬白鹤平静反驳,
「我立的威,不是『谁惹我谁死』。而是谁动我家人,谁就得付出代价。这个代价可以是脸面,钱,也可以是一只手。」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
「何况,他不是毫发无损。」
江撩愣住了。
姬白鹤没看见他,「但他受了什麽伤,不需要向人证明。」
最后,她转过身,走到江撩面前。江撩递过湿巾,姬白鹤看了一眼,用拇指蹭了一下,早干了。
「商业区,我不要。医药费,我出。」
她牵着江撩走人,走了两步,回头。
弯唇,有几分嗜血的冷意。
「但你女儿的手恢复的多快,就取决于你对我有多大的诚意?」
道德?谁不会抛,落到你自己身上,你又要怎麽选?
老母发抖,嘴张了张,「你这是用我女儿的伤!」
身后秘书急了,「袁总!」
救护人员也到了,老母嘴颤抖,馀下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阳谋,合法威胁。
宾客们不语,默默远离袁某。一些人纷纷找到自家混帐儿,
看到了吗?江撩,你记住,这就是姬白鹤弟弟,
可千万不要不长眼啊!
还有,努把劲,把江撩捞回来,咱们就发了。
天幕外,刚还在喷的观众们回过神来。
她们为什麽要一直站在加害者的角度去想问题?
一些观众马上转而抨击,
【都怪袁母,是她颠倒黑白。】
江撩被姬白鹤牵着进去,快到门口时,他低头看自己另一只手。
「姐。」他开口。
姬白鹤脚步停住,「嗯?」
他举起手给她看,
「我手疼。」
姬白鹤低头看,那只手乾乾净净,什麽伤口都没有。
她没说话,只是把他那只手握住。
「我知道。」
她手心有些凉,也在轻轻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