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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门传人李月牙,天骄榜第五。」
「刀仙传人顾自,榜八,特来问剑。」
两名少年横在城门口,长枪横胸,双刀垂腕,硬生生堵住前路。
尘土漫过马蹄,姬白鹤勒住缰绳,确定自己不认识,
「让开。」
李月牙上下打量她,摩擦枪杆,暗自嘀咕。
还真是,之前还在担心没见过真人,平白放跑姬白鹤。
家中弟弟含羞告诉她,
不用费神辨认,锁定人群里最扎眼的那个就行。
确实惹眼。
一身赤红劲装,腰悬长剑,墨发用一根红飘带松松束着,明明是落魄赶路的模样,却似山巅孤松,孑然挺立。
李月牙抬头,「半年前,你一剑登顶天骄榜,原以为何等人物,没想到这麽快就急着送死。」
旁边顾自手持双刀,腼腆解释,
「我辈习武,所求不过切磋印证。再不找你,等你今日死了,我们就没机会了。」
她俩也皆是名门骄女,师门倾尽资源培养,同辈里佼佼者。
独孤破月之前也就罢了,出身皇室,自幼得宫中两大剑仙亲授,阁中典籍数不胜数,天赋底蕴加成,也能理解。
但姬白鹤算什麽东西?
不过是个家破人亡的逃窜馀孽,就算拜入李狂徒门下,习武满打满算也就八年,凭什麽就将她们甩出身后,独占鳌头?
李月牙急性,「下马!多说无益,我倒要瞧瞧,你强在哪?」
姬白鹤有些头疼,「你们一起上,节省时间。」
顾自咬牙,「你什麽意思,欺人太甚!」
真当她们是泥捏的不成?
「意思就是你们不自量力,没自知之明,蠢货。」
一股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城门口处,一骑黄骠马踏尘而来。
姬白鹤有些惊讶,「破月,你!」
独孤破月勒住马,问她,
「姬白鹤,告诉我。你今天来此的目的是什麽?」
姬白鹤端坐马上,眉眼平静,「只求,一人。」
「好,我帮你。」
独孤破月的声音掷地有声,没有半分犹豫。
李月牙是认识她的,戳了戳朋友腰窝,笑得开怀,
「喂,你听到没,这位七皇子要帮她抢自己亲姐姐的婚礼,真是搞笑。」
独孤破月下马,走到她面前,略微低头,语气带了些歉意,
「其实,事情本来没那麽遭的,都怪我,....」
「破月。」姬白鹤截住她的话头,声音隐隐多了几分暖意,
「这跟你没关系,你来,我很高兴。」
独孤破月抬眼,鼻尖微酸,
她知道,她都知道。
李月牙暗啧,「打什麽哑谜,当我俩摆设不成?」
话音未落,一阵整齐的铁蹄声由远及近,踏得地面微微发颤。
正是武朝二十四铁骑,铁甲相撞,叮当作响。
两个挑战者不满,被挤到另一边,怎麽来这麽快。
为首的将领出列,抱拳行礼,
「七皇子,你怎麽也在此地?」
独孤破月慢悠悠道,「看不出来吗?抢亲!」
「还请七皇子不要让我等为难。」
独孤破月挑眉,「是装瞎让路,还是躺平挨揍,选一个?」
一众人........
将领只道,「上面有令,只能得罪了。即便七皇子你帮她,单凭二人,闯不过我们铁骑。」
二十四铁骑,每行二十四人,
母皇连这支从不轻动的死士都派来了,是真打算让姬白鹤无路可退。
「那再加上我们呢?」
一声朗喝至此,急促马蹄声紧随为首蓝衣身后。
一眼望去,
赤红湖蓝翠绿青黛绛紫,花里胡哨。唯一相同的是都带了黑色面巾,只露双眼。
为首的蓝衣女子最先到达姬白鹤身边,她哼了一声,
「我可不是帮你,只是觉得抢亲好玩。」
姬白鹤嘴角牵起一抹笑。
对面的二十四铁骑里的人越看越眼熟,
「你们?」
黄衣女子仰头,「看什麽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行吗?」
揉紫少年提刀,「就是,本姑奶奶最看不惯棒打鸳鸯的混帐事。」
南营其中一个将领脸成紫猪肝色,手指发抖,指着对面,吼道,
「逆子,别以为我认不出你,滚过来。」
东营队长也认出自家孩子,「你个混帐玩意,躲什麽?你那个头天下独一份,给老娘爬过来。」
「死崽子,知道自己在闯什麽祸吗?」
此起彼伏的喝骂声中,揉紫粗着嗓子回怼,
「你说是就是?我还是你姑奶奶呢!」
姬白鹤和独孤破月.......
旁边黄衣小声嘶了一声,「老妹儿,你面巾掉了。」
揉紫摸向脸颊,果然空空如也。
对面她老母气得浑身发抖,要不是身旁人拦着,看样子能冲过来掐死她。
揉紫......更不能过去了。
来的这些人,全是当初考院同场竞技的对手。能闯过考院,留在里面继续竞争的,大多都是世家二代,个个自认有才有实力,眼高于顶的人才。
北营长眼神落在对面唯一一个没带口罩的蓝衣女子上,这是家族寄予厚望的孩子,一向沉稳。
「烟儿,你也要跟着她们一起胡闹吗?」
于烟看着她,
「祖母,我所读之书,没有弃友不顾这一条。」
北营长怒斥,「她不是你朋友,是当年的馀孽。今日来抢皇子婚,更是犯上作乱,大逆不道。」
独孤破月回嘴,「什麽叫抢,有情人有情在先,有约在后,真正夺人所爱的是我五姐。」
其馀人点头,深以为然。
什麽大逆不道,姬白鹤又不是造反,就是想要个两情相悦的男人,非要拦着作甚?
脑海里,舔狗118乐疯了,
「这些大家长看你像在看什麽不良少年。」
混混头子捂嘴掩住唇边笑意,抬手想发表一下感言,
「诸位,我觉得」
「别诸位了!」蓝衣打断她,「就问你一句,今天换成我们任何人落难,你来不来。」
姬白鹤静了一瞬,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点头,
「当然。」
这些人都笑了,眼里的光亮的灼人。
「什麽破规矩,这里有我们,你只管往前走。」
「姬小凡,等你将人带出来,别忘了请我们喝喜酒。」
一些人笑闹着,「那我得坐主位,上席位。」
「你凭什麽坐主位,我比你先认识姬小凡。」
「放屁,」
......
眼看事态走向有些熟悉,姬白鹤即使制止,
「诸位心意我领了,将来必不负诸位,驾!」
对面为首之人挥手,厉声下令,「拦住她。」
「当我们死人呢?」
刀光枪影瞬间撞在一处,这些人冲上去拦下大部分人马,金铁交鸣之声震耳。
混乱里,夹杂着吼声,
「留口气,别坏了右手,族里好不容易出了个能读书的。」
「我还没说你了,那小子下个月还要参加骑射比试过礼,看着点。」
有夫管严急声,「哎呦,那剑鞘是她爹留下的,弄坏了我回家没法交代啊。」
单身小兵们........
李月牙和顾自一直盯着姬白鹤,周身杀气凝作一团,掠上半空。
「休走。」
枪杆破风,带起锐啸。刀风嗡鸣,划开空气,齐齐对向马上之人。
马蹄未动,姬白鹤周身气劲翻涌,发丝间银光流转。
两指探出,稳稳夹住李月牙红缨枪杆。
她瞥过眼,眼里清晰映出两人震惊神情,
「我曾见过枪仙的枪,刀姥前辈使刀,你们,连她们一成都不到。」
她挥手,气浪炸开,地面青砖寸寸迸裂,碎石激射。
两人倒飞出去,李月牙的红缨枪寸寸碎裂,化成齑粉,消失。
姬白鹤头也没抬,所过之处,气劲翻涌,妄想拦路之人接连倒飞。
两人溢出血,不敢置信的看着姬白鹤骑马离去的背影,
不可能,
怎麽会差这麽多?
姬白鹤如今,究竟在什麽境界?
揉紫瞥见这一幕,无语,
这两人不会以为一起出手就能拖住她吧,
有没有脑子,能让她们这群人心服口服的人会是什麽病猫吗?
当初在考院里,姬白鹤只是隐藏了剑术,但那琴术,棋术,棍法,观星可是样样不逊人下。
六艺俱全,无一不精。
也就是她此刻赶时间。
不然,还真想看看姬白鹤用她们最拿手的枪和刀,打到她们怀疑人生的样子。
考院这群人漫不经心的想,
她都这麽厉害了,要个男人怎麽了,瑞王也真是,非要夺人所爱。
「搞偷袭?」
揉紫捏起拳头,一脸阴笑,
李月牙和顾自沉默,
「.....别打脸!」
——
时光回溯,独孤破月在来之前,
北营,帐内,
「所以,母皇这是想逼我选?」
她嗤笑一声,抬眸扬声,「问天。」
嗡——
长剑应声出鞘,落入她手中。
独孤破月持剑往外走,道,
「回去告诉母皇,姬白鹤不是那个人,我也...不会是她,我们都不是她的棋子。」
丞相起身追,「国师多好的助力,如今也被你推到瑞王那边。七殿下可知,此番拒命,放弃的是什麽?」
独孤破月脚步没停,「从未想过要,何来错失一说?」
丞相沉默一瞬,「臣等以为,殿下出去游历几年,会有所改变。懂得权衡,陛下她..」
「丞相。」独孤破月停下,认真看她,
「我以为三年前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再重申一遍。我的毕生所愿,一酒一友一知己,腰间一剑,名扬天下,足矣。」
独孤破月指了指上面,「你去告诉她,与其盯着我这个闲人,不如去看看身边,那真正适合且想要的人。」
帐外传来一阵马嘶,人越走越远。
丞相端的面无表情,真是任性。
这对天家母女,一个比一个犟。
也罢,不管她怎麽选,武皇的目的还是能达到。
希望七殿下能从此事里,悟出几分道理。
这世道,可不光靠少年意气就可以改变结局的。
只有够强,强到坐到那最高处,才能护住自己想要的一切。
丞相轻轻叹了口气,
只是,擎天啊,我对你也....有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