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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外,现实里各地医院发现今天病人陡然增多,百分之八十都是男性。
而且患的都是同一个病症——过度换气综合症。
简称,哭晕了。
嘉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担架上,心里明白是光脑发现自动拨打120,他有气无力的摆手说没事。
下一秒,打开天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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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啪啪的掉眼泪。
护士们举着吸氧面罩,你看我我看你。
今天第十七个了。
热搜诡异的沉默,没人在平台说话。千万双眼睛盯着天幕里的人影,揪心,
不约而同闪过一个念头,
让她赢一次吧,就这一次。
天幕内,此时,瑞王府。
高堂之上,贵夫坐在主位上,面容端庄。
旁边另一个主位闲置,紫檀木椅面光可鉴人。
贵夫目光扫过身旁空位,心里不满极了。
这国师到底在忙什麽?马上就要拜礼了,还没来,
是觉得他家小五好欺负不成?
瑞王身穿大红袍,看着对面被人接引过来的新郎官。
心底深思,一个毛头小子罢了,竟然费这麽长时间吗?
砰~
一声炸响,青砖地面应声塌陷。
动静很大,宾客们纷纷向外望去,惊呼音效卡在喉咙里。
场中女子缓缓抬眼,周身黑气弥漫,顺着衣摆往上爬。
红衣如血,她目光一一扫过众人,眼神漠然,煞气卷着风,掀翻桌案上的酒壶,酒液泼洒满地。
男客席面,有人失声,
「是姬白鹤!」
宾客长嘶一声,「她还真来了……这状态,不太对劲啊。」
有人捻着佛珠,佛珠转动声清脆,
「阿弥陀佛,走火入魔之兆。」
瑞王目光却停在她手里的赤红剑上,杀意弥漫,
「帝剑!」
看样子,已经认她为主了。
瑞王眼神冷漠,抬手,「当年的馀孽之子,而今抢夺帝剑,更是意图谋逆。你们还愣着作甚,杀了她。」
侍卫们上前,宾客席里也窜出数道身影上前帮忙,
「入了魔,就是邪魔歪道。今日便替天下除害!」
「别客气,一起上。这魔头看样子已经六亲不认。」
刀剑出鞘声连成一片,众人齐齐向那道红衣身影扑过去。
姬白鹤歪了歪头,黑气漫过眼睫。一抬手,帝剑嗡鸣,剑锋扫出半道弧光。
气浪顺着炸开,贴着地面卷过喜堂。
冲在最前的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廊柱上。后面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被气浪掀翻,摔在地上。
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
她们趴在地上,最前面那人半撑着开口,
「开玩笑吧,剑…剑仙之境?」
她才多大?
眼看围上去的人越发少,瑞王眼神终于变了。
姬白鹤垂腕,剑尖贴着上好的青砖拖行,金属摩擦声,一刀一刀剐过喜堂。
听在瑞王耳里,宛如催命符。
瑞王抽身后撤,反手拔出佩剑,直指姬白鹤心口。
姬白鹤抬眼,那柄剑就这样停在心口一寸,动弹不得半分。
而后,寸寸裂开,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瑞王背后直冒冷汗,步步后退,
「你想清楚,如果你杀了我,等待你的将是万劫不复!」
其馀人不语,你跟一个入魔之人,讲什麽道理。
回应她的是再次举起来的剑,寒光映亮瑞王惨白的脸,
风声骤停。
瑞王睁开眼,发现是了尘大师在她身前,灰布僧袍被煞气吹得猎猎。
她大喜,
「大师,快杀了她。」
脚步声急促,墨姥等人也赶过来了,独孤破月快步走到里面,扶起瑞王,
「五姐。」
墨姥抬手,手掌运气度向了尘大师,
「了尘,这次得麻烦你出手了,这丫头已经迷障了。」
了尘大师双手合十,佛珠串子垂在腹前,
「痴儿,一念堕魔,万劫不复,何苦来哉。」
话音落,一口古朴金钟从天而降,金光漫开,稳稳将姬白鹤罩在其中。
瑞王捂着胸口,咳嗽两声,看姬白鹤的眼神越发阴冷,
「为什麽不直接杀了她,这能困住她多久?」
独孤破月马上反驳,「不行,不能杀。」
墨姥道,「心魔锺,佛门的不传之秘。若是常人进去,安然无恙。唯有入魔之躯,才会被钟声所困。」
暗门门主开口,「她已然踏入剑仙,怕是困不了她多久。」
墨姥摇头,「这小子的强行提境,本就境界不稳。」
而且,心魔锺,执念越深,痛苦越深。
金钟周身浮起金色佛纹,层层叠叠,将钟身裹得密不透风。
四面八方,乌云聚起,数道天雷裂空而下,精准劈在钟壁之上。
雷声一声响过一声,震得地面簌簌发抖。
姬白鹤的身影撞在钟壁上,持剑半跪,膝盖陷进砖地。
一口鲜血喷出,溅在青砖上,红得刺眼。
红衣被天雷劈得炸开,碎布纷飞,露出里面素白的中衣。满头白发飘扬,宛如折翼的白鹤。
这等场面,虽然凄惨,却又十分震撼。
引得众人目光不由自主落到她身上。
「老秃驴!住口!别念了。」
独孤破月挣脱瑞王的手,大步冲上去,伸手就要拦她。
了尘放下手,长叹息,她也是第一次见执念如此深之人。
「非也,不是老朽故意。里面天雷的强度,完全取决于她内心的心魔,是她自己执念太深,无法出来。」
金钟若隐若现,是透明的。
了却大师落在姬白鹤身上,眼前掠过几桢画面,烽烟四起,尸骨成山。
捏着佛珠的手一沉,这,是上天的警示吗?
帝剑。
佛家做事,讲究因果。
这小妮子天赋太甚,执念太重。
若是未来天下因为她一己之私陷入大乱。那麽,趁她羽翼未丰,提前了却,也不失一件功德。
杀意尽闪。了却暗想,不能让她出来。
独孤破月被其馀人拉住,她一边踹脚一边吼,
「念念念,快住口,你想劈死谁?」
了尘开口,「她已然失去理智,理应除之。」
所有人都听出了她语气里的杀意。
蛮妞闷头冲上来,挥拳砸向这个所谓的大师。
了尘大师已然入神游,岂是这麽容易被伤,身形缥缈躲过,她看向攻来的众人,声音平稳如波,
「她已被心魔所控,早已不再识人,还望各位施主理智。」
蛮妞一拳落空,又抬脚横扫,依然落空。
独孤破月冷笑,厉声呵斥,
「我去你爹的,老子让你想办法救她,问天!」
数道惊呼声打断,独孤破月转头,一道红影直奔姬白鹤而去。
是谢惊鸿。
腰间红绸带拖在身后,沾了满地的灰尘,他跑的义无反顾。
国师捏着半截冒烟的拂尘,刚走到瑞王府大门。便看见那抹大红身影直冲那魔头,一口气卡在喉咙里,脸色涨成紫茄子,嘶吼道,
「谢惊鸿!回来!」
「别过去,她神志不清了已经。」
独孤破月提心吊胆,想冲过去拦,却被身旁人拦住,
「放开我,不要这样,她要是知道自己亲手杀了爱人,该有多痛苦啊!别过去呜呜…」
这麽多年来,凡是走火入魔之人,都只会沦为六亲不认的怪物。
无一例外。
谢惊鸿不是傻子,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
早在姬白鹤凭空而降的那一刻,破开的气浪就掀开他的红盖头。
那人,就这样直直地落入他眼底。
谢惊鸿流下泪,她果然来了。
但是,她的状态实在是糟糕透了。
浑身是伤,皮肉翻卷。乌发成雪,根根分明。
谢惊鸿要是没记错的话,她明天,才满十八。
怎会如此!
谢惊鸿被身旁的人带离,封住五感的他只能睁着眼,看她被围,被金钟罩住,被天雷一道接一道劈在身上。
胸腔被巨石压住,耳边风声在嘶吼怒叱,空气在狂叫指责,血脉突突地撞着耳膜。
噗——
一口黑血喷在喜服前襟。旁边喜爹惊恐的伸手,要扶他。
「让开!!」
谢惊鸿大吼挥开他的手,双目赤红,眼底布满血丝,犹如恶鬼。
身边人一时间竟被震住,不敢再拦。
谢惊鸿转身,脚步踩过满地狼藉。
大红喜服在风里展开,像一面燃烧的旗。
真好,能再见到你,真好!
……
路过众人连声惊呼,伸手想劝阻。
谁都知道姬白鹤为何而来。
她此刻神智尽失,若真是失手伤了谢惊鸿,待日后清醒,那一定是比死更甚的悲剧。
众人齐齐屏住呼吸,眼看着谢惊鸿半只脚跨进金钟。
完了,就算不被姬白鹤亲手所杀,也会被头上天雷劈死。
众所周知,心魔锺强悍之处就在引心魔。
心魔越重,里面所遭受的天雷越烈。
天幕外,心脏不好的长辈已经不忍的闭上眼了。
然而,
……一步。
头顶天雷凝滞半空,没劈下来。
两步,
天雷依旧悬着,银蛇般的电光在云层游走。
谢惊鸿就这样一步步走向半跪在地的姬白鹤。
毫发无损。
又一道水桶粗的天雷轰然落下,
谢惊鸿看见了,扑过去抱住她,闭眼。
就在触到两人发丝之时,天雷呈现九十度弯曲,砸向一旁,炸出个焦黑。
哦,简单的拐了个弯。
等等,拐了个弯!!
不是,它拐弯!
众人看得惊掉下巴,谢娼手里的拂尘啪嗒掉落在地。
鸦雀无声。
人群里,有人不信邪的想靠近试探,刚走没两步。
姬白鹤瞬间抬眼,那双黑气无感情的眸子,直勾勾锁住她,锺内雷电重新炸响,银蛇乱舞,地面震颤。
那人乾笑着,默默缩回脚。
……对不起,打扰了!
众人面面相觑,
很好。看来,她还是没醒。
那麽问题来了,谢惊鸿是怎麽过去的。
他甚至还完好无损。
走火入魔之人,不应该六亲不认吗?
这简直不符合常理!
在场,凡是修武之人,全都一脸恍惚,对她们来说,这就好比公猪上树,何其荒谬!
独孤破月眼神一亮,大吼道,「谢惊鸿,不能让她继续了,快让她停下来。」
鼎内,谢惊鸿全身心都在姬白鹤身上,他抱她,却不敢用一点力。
她的脊背,肩头,小臂,全是伤口。血痕纵横交错,深浅不一。
那道拐弯的雷,他看见了。
真稀奇,谢惊鸿以为自己已经哭干了眼泪,没想到还有多馀的。
他抬手抹去,想看清她。
姬白鹤歪着头,脸上尽是茫然,像是不理解他是什麽东西。
但很快,黑气重新覆盖眼底。
她猛地挣脱,站起身,一拳拳砸金钟内壁。
咚。咚。咚。
鲜血淋漓,却没停止。
「白鹤,白鹤!」谢惊鸿站起身,伸手握住她挥拳的手,
「别砸了,太疼了,别砸了!!」
他的肩膀微微耸动,眼泪一滴滴落在她手背上。
一滴,又一滴。
场外众人看得清楚,客观来说,谢惊鸿的力气,绝不可能钳制住一位剑仙。
但姬白鹤就是停住了。
了尘大师长叹气,
这男人的眼泪,竟然比她的心魔鼎还管用。
姬白鹤眼神漆黑,口中喃喃,
「不在乎,…都不在乎。」
谢惊鸿听得清楚,疯狂摇头,手掌贴着她脸,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有人在乎,有人在乎。半年之约,你做到了,你来了。你知道吗?所有人都不相信你会来,但我知道,知道你会来,你来了……泣声」
他声音碎的不成调子,努力吸气,
「我知道你为我做的事,我知道你努力变强,我能感受到。这就够了,我也很在乎你,我不想你被它控制,不想你这麽死去,
白鹤,醒过来好不好,不要被它所控,我不在乎他人生死,我在乎你。如果你真的杀了无辜的人,你会很难受,我不想你难受……不想你后悔。」
「因为我知道,我的爱人姬白鹤,一直都是个……很好,很好地人。」
「她不会任由自己滥杀无辜,姬白鹤……醒过来啊。」
谢惊鸿哽咽的说不出话,内心已经被绝望覆盖。
走火入魔被心魔所控之人,光靠唤怎麽可能会唤醒!
谢惊鸿说完已然没有力气,脱力下坠。
就在膝盖即将磕在地面刹那,一双手稳稳扶住他胳膊。
谢惊鸿不可置信的抬头。
「惊…鸿!」
姬白鹤看着他,黑气寸寸褪去,眼底映照出他的泪。
周围的心魔锺开始消散。
了却大师垂眸,艰涩开口,
「她…醒了。」
姬白鹤努力向他勾唇,身子瞬间脱力,重重跪在地上,眼神渐渐涣散。
她唤着他名字,说,「惊鸿,我赢了。」
众人纷纷别过头。
谢惊鸿跟着跪下,紧紧抱住她,额头相抵,试图将温度尽数传过去,
「你赢了,你赢了。」
姬白鹤抬眼,双手努力想回抱住他,气息微弱,话语却清晰落进每个人耳中。
「我…赢了!」
没有抱上,她双手垂了过去。
瑞王气急了,提刀劈去,
「不知廉耻!」
一道剑气阻止了她,瑞王阴鸷的看向她,
「小七,什麽意思?」
独孤破月沉声,
「姬白鹤的生死,是我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