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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昨天,他爹赵老爷子还跟几个老伙计八卦,说傅律师为了个大案子连夜出国了。
一个忙着打跨国官司,还跟老婆感情破裂的活阎王,怎么可能穿着休闲衬衫,大半夜的给一个外围名媛剥皮皮虾?!
就算太阳打西边出来,傅行止也不可能干出这种崩人设的事儿来!
赵明诚在脑子里疯狂头脑风暴,越想越觉得自己的逻辑无懈可击。
既然不可能是傅行止本尊,那这个男人是谁?
傅家家大业大,旁系子弟众多。
除了那位惹不起的太子爷,傅家还有个极为出名的旁支少爷——傅子明。
这个傅子明,是傅家二房的,素来以风流倜傥、眠花宿柳在京圈出名。
仗着自己有一副好皮囊,而且眉眼间依稀有几分傅家正统的影子,整天在外面招摇撞骗,泡过的网红外围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听说最近,这傅子明因为在外面惹了风流债,被傅家老太太一怒之下停了半年的卡,正处于穷困潦倒的境地。
破案了!
只见赵明诚挣脱阮琳琳的手大步往前迈了两步,双手叉腰对着傅行止大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哎哟我去,差点被你唬住了!姓傅?”
“你是傅家那个二房的傅子明吧?!”
听见这话,沈幼棠嘴里的红酒刚咽到喉咙里:“咳……咳咳咳!”
直接全喷了出来,眼泪都飙出来了。
这时身旁的傅行止丢了手里的东西,开始去拍她的背:“吃个东西也能呛着,多大人了。”
看着沈幼棠咳的眼泪都出来了,而那个高大冷峻的男人不得不放下高高在上的架子,低声下气的去拍她的背,赵明诚只觉得胸口一阵舒畅,突然自己已经化身为掌控全局的名侦探。
“哎哟,激动什么呀。”
赵明诚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大摇大摆的往前又走了两步,脸上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怎么,被我认出来了,连红酒都咽不下去了?”
沈幼棠好不容易止住咳,眼角还挂着生理性的泪水。
她听着赵明诚这番铿锵有力的“推理”,实在没忍住,把脸埋在傅行止的颈窝里,肩膀又开始可疑的耸动起来。
傅子明?
那个因为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被傅老太太一拐杖打断了腿,现在还躺在傅家私立医院的VIP病房里鬼哭狼嚎的二流子侄儿?
算算辈分,那个傅子明逢年过节回老宅,还得规规矩矩的给傅行止磕头,叫一声小叔呢!
现在倒好,堂堂傅氏集团真正的太子爷、在京圈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活阎王,居然被一个不长眼的暴发户按头认作了自己的倒霉侄子。
这要是传回傅家老宅,老爷子和老太太估计假牙都能笑掉。
傅行止感受到怀里小女人闷闷的笑意,那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颈侧,带着一点酥酥麻麻的痒。他深邃的眸底划过一抹无奈的宠溺,大掌在她后腰轻轻安抚的顺了两下,压根连一个正眼都没施舍给赵明诚。
对于这种蠢货,他连开口否认都嫌浪费口水。
“行了,大家都是出来玩的,既然碰上了,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赵明诚见傅子明不敢还嘴,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觉得自己现在简直就是个宽宏大量、提携落魄小弟的江湖老大哥。
他转过头,冲着还愣在原地的阮琳琳招了招手,“琳琳,过来!老同学见面,站那么远干什么?走,咱们过去拼个桌!”
阮琳琳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刚才她还觉得沈幼棠那桌的海鲜大餐刺眼的很,现在得知对面那个气场惊人的帅哥只是个被赶出家门的浪荡子,她心里的嫉妒瞬间转化为了浓浓的优越感。
她踩着恨天高,扭着水蛇腰,趾高气扬的走了过来,一把挽住赵明诚的胳膊。
“诚哥说的是,虽然幼棠现在走的路不太光彩,但好歹也是我高中同学嘛。这大半夜的,咱们就赏脸跟他们凑合一顿呗。”阮琳琳捂着嘴娇笑,眼神挑衅的看着沈幼棠。
这俩傻逼居然真的大喇喇的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了长桌的另一端,还煞有介事的招呼旁边的侍从加椅子。
沈幼棠从傅行止怀里抬起头,看着这鸠占鹊巢的两人,眼底满是叹为观止的无语。
这脸皮,城墙拐弯都没这么厚吧?
赵明诚浑然不觉自己是个多么碍眼的电灯泡,他翘起二郎腿,甚至还从兜里摸出一根雪茄,装模作样的在鼻尖闻了闻,对着傅行止摆出一副长辈训话的姿态。
“兄弟,不是当哥的说你。你现在虽然被老太太停了卡,但好歹身上也流着傅家的血,要是传回京城,你们傅家的脸往哪儿搁啊?”
赵明诚吸了一口雪茄,吐出一口烟圈,得意忘形的拍了拍胸脯。
“不过你放心,今天既然遇上了,就是缘分。我赵明诚这人最讲义气。我老爹赵老爷子,跟你们傅家的正牌继承人,也就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傅止行傅大律师,那可是深度合作伙伴!关系铁的很!”
说到这里,赵明诚故意顿了顿,想看看“傅子明”脸上那种羡慕嫉妒恨的表情。
“这样吧,你今天乖乖叫我一声赵哥,等我回了京城,我在傅律面前替你美言几句。我老爹出面,傅律怎么着也得给个面子。说不定傅律一高兴,去老太太面前替你求个情,你那停掉的卡不就恢复了吗?”
“怎么样,兄弟,这笔买卖划算吧?”
听着这番大言不惭的话,沈幼棠再也忍不住了,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两下。
这白痴,是来搞笑的吗?
跑到正主面前,吹嘘自己老爹跟正主关系多好,还要替正主向正主求情?
沈幼棠侧过脸,悄悄去看傅行止。
只见傅行止依旧是那副清冷绝尘的模样,灯光打在他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眉骨上,俊美的不似凡人。
他手里拿着一方洁白的餐巾,正慢条斯理的擦拭着沈幼棠刚刚不小心沾在指尖的一点酱汁,动作细致又温柔,突然对面那只喋喋不休的苍蝇根本不存在。
只是,沈幼棠能感觉到,男人身上那股原本只是慵懒看戏的气息,此刻已经隐隐透出了一丝冷酷的厌烦。
沈幼棠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她突然有点同情那位德高望重的赵老爷子了。
当年,傅行止为了帮她弄到那本绝版医书,亲自登门拜访赵家。
赵老爷子是个明白人,知道那是一个多大的恩赐,从那以后对傅家简直是感恩戴德,做生意也是规规矩矩,这才换来了傅家这几年在医药板块对赵氏的几分拂照。
可以说,赵家能有今天的风光,全靠赵老爷子那份谨小慎微的精明。
谁能想到,赵家祖坟上冒的青烟,今天晚上就要被他这个不孝子给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真是家门不幸,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