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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2章互相利用
数日后，何执中还在回程的海船上，一封密奏便已通过皇城司眼线之手，紧急传递到赵孝骞手中。
赵孝骞坐在福宁殿内，看著何执中的亲笔密奏，上面清楚陈述出使女真部的细节，包括完颜阿骨打的反应和承诺等。
赵孝骞的嘴角不由露出一抹冷笑。
「世代效忠？永不背叛？呵！完颜阿骨打若是这种老实人，朕把眼珠子抠下来给你当泡儿踩。」赵孝骞喃喃道。
不是赵孝骞疑心病重，而是他知道真实的历史走向，他更知道完颜阿骨打的野心有多大。
这位可是金国的开国皇帝，也是直接造成靖康之耻的元凶。
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对某个人，某个国家发誓效忠，而且还用不背叛？
何执中的密奏看完后，赵孝骞倒是点了点头：「何执中这人，确是有些才干，让他进政事堂任尚书右丞，倒也不差。」
何执中是蔡京举荐的，当时蔡京挺著胸膛，理直气壮，说他发现了一个人才，这个人才的履历特别完美，也确实很有能力。
赵孝骞自然清楚是怎么回事。
蔡京这货算不上好人，他肯在自己面前举荐人才，肯定是这个人才给得太多，他无法拒绝。
不过赵孝骞前世倒是依稀听过何执中这个名字，总体来说，倒也不是无能之辈，更重要的是，蔡京如今是宰相，政事堂一言而决，作为宰相，自然是需要几个听话的亲信班底。
所以赵孝骞装著糊涂，答应了何执中入政事堂任尚书右丞。
宰相用得顺手，常常帮他这个皇帝分忧，任何时候都义无反顾地站在他这一边，仅凭蔡京的态度，赵孝骞也愿意睁只眼闭只眼，让蔡京在朝堂培植一股势力。
当然，前提是，这股势力不能太大，更不能超出皇帝和宰相的掌控，否则赵孝骞便容不下了。
让何执中出使女真部，也是他本人主动争取到的机会，他刚进政事堂，面对四方质疑的目光和舆论，何执中也想办几件漂亮事，堵住所有人的嘴。
正好赵孝骞也想试试何执中的成色，于是便答应了。
现在赵孝骞手上的这道密奏，就是何执中交上来的答卷。
总体来说，成绩不错，以一个文官之力，生生压制了女真部的首领，群狼环伺的环境里坦然自若，从容不迫，借大宋国势堂堂正正把完颜阿骨打这位历史有名的枭雄压到跪下。
蔡京举荐人才，虽说是收了贿赂，打著培植朝堂党羽的主意，但他还是比较靠谱的，就算举荐也不会滥竽充数。
何执中这个人，可以留作未来的宰相候补人选长期考察。
收起密奏，赵孝骞令郑春和将密奏送去枢密院，呈给许将。
半个时辰后，许将，安焘和种建中三人匆匆进宫觐见。
「官家，臣听说女真部臣服于大宋了，这其中————」许将面露疑虑，他也不大相信女真部会真心臣服。
赵孝骞嗯了一声，道：「确实臣服了，完颜阿骨打亲口承诺的，据说还发了毒誓。」
「发毒誓————」许将面颊抽了抽，道：「官家信这个？」
赵孝骞嘴角一勾：「他敢发誓，朕就敢听，反正最后遭雷劈的又不是朕。」
许将沉声道：「官家，女真部不可信，更不可用啊！」
赵孝骞瞥了他一眼，啧啧道：「冲元先生，朕一看你就知道，你是个老实本分的读书人，这辈子没当过渣男————」
「啊？」许将愕然。
「知道渣男啥样不？」赵孝骞顿了顿，朝自己的脸比划了一下，道：「首先要帅，其次要多金，第三要会哄骗。」
「男女萍水相逢，之前都是陌生人，认识以后卿卿我我，你侬我侬，山盟海誓不要钱似的随便乱发，最终的目的是什么？」
许将错愕半晌，不确定地道：「成亲？」
「啧！」赵孝骞鄙夷地啧了一声，道：「最终的目的，当然是为了睡她！睡完她后，提上裤子就跑，从此天涯路人，永不相见。」
许将三观被震碎了：「如此不负责任，这还能叫人吗？」
「不然怎能叫渣男」，重点是一个渣」字，」赵孝骞接著道：「回过头看，完颜阿骨打发毒誓效忠大宋，永不背叛，朕也发毒誓，世代善待女真部，大家都发誓，我和他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睡他？」
「冲元先生，你可是曾经的状元公，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邪恶的东西？」赵孝骞无奈地道：「最终的目的，是互相利用，你也可以定义为互相睡了彼此。」
「朕需要一把刀，从辽国的后背捅进去，完颜阿骨打需要一股势，让他的女真部借此战在北方彻底立足，并扩充地盘，最后自立一国。」
「目前来说，大宋和女真部有著共同的利益诉求，所以大宋和女真部能达成暂时的联盟。」
「这个联盟何时终止呢？自然是辽国灭亡的那一天，联盟终止以后，大宋与女真部将是什么关系？」
许将笑了：「自然是剿灭与被剿灭的关系。」
赵孝骞点头，又指了指种建中，道：「你即将开赴幽州前线，这件事你要记住，女真部可驱使，可利用，但不可信任。」
「一旦战事将终，辽国即将灭亡之时，你便暗中调动兵马，给女真部布下一个绞杀局，一个都不能留。」
种建中凛然抱拳：「臣遵旨。」
赵孝骞悠悠地道：「老种，你要重视这个潜在的敌人，他们一旦崛起，便是一群毫无人性，凶残虐戾的狼。」
「北方有一句俗语，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这句话，你要死死地记住，千万不能给他们任何机会。」
「辽国已是暮气渐深，腐烂到根子了，从这个角度来说，女真部对大宋的威胁，比辽国更大。」
许将和安焘都有些不解，许将道：「官家，这个————有点夸大了吧？女真部至今拥兵不到两万，而且他们还是从山林河边冒出来的化外野民，他们会如此厉害？」
赵孝骞笑了笑，这个世界如果没有他的到来，女真部很快将会建国，立国号为「金」，就是这群化外野民攻破了汴京，灭亡了北宋，直接造成了华夏历史上最屈辱的「靖康之耻」。
野蛮摧毁文明，往往只要一夜之间。
而文明的建立，却需要漫长的岁月，无数前人先贤的智慧和心血。
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
「朕无法跟你们解释分析，你们只要把朕的话当真理就好，尤其是你，老种，你是三军主帅，对女真部一定要保持绝对清醒的头脑，战事到了后期，只要有机会，灭他们的族。」赵孝骞盯著种建中冷冷道。
「臣遵旨！」
事情说完，三人起身告退，北伐在即，大家都很忙，只不过许将的脚步故意放得有点慢，似乎在犹豫著什么。
即将跨出殿门的那一刻，许将收回了腿，转身看著赵孝骞，一脸的纠结。
赵孝骞挑眉：「看冲元先生的样子，似乎被渣女睡了？」
「啊，并没有。」许将迟疑片刻，叹了口气，道：「臣想跟官家聊聊关于大皇子殿下的功课问题————」
赵孝骞一怔：「昊儿？他怎么了？」
许将叹了口气，道：「臣最近公务繁忙，无暇顾及大皇子的课业，但臣给他布置了许多功课，基本是抄书认字之类的。」
「大皇子在臣面前表现得乖巧，但每次臣检查他的功课时，他却说书本丢了，不小心弄湿了，等等诸多借口。」
许将苦笑：「更离谱的是，他有一次居然说在宫里遇到了贼人，把他的功课本抢跑了，————官家，臣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赵孝骞呆怔半晌，也想笑。
「他才三岁，居然已有了混蛋的潜质，这特么到底是遗传了谁啊？难道袅袅她年少的时候，也是个女混蛋？」赵孝骞眉头紧锁，不解地喃喃自语。
许将的脸颊抽搐了几下，小心地道：「若说遗传，有没有一种可能————」
话没说完，赵孝骞断然道：「不可能！朕是雄才伟略的圣君，哪点像混蛋了？」
许将沉默半响，又笑了，无语时的笑。
定了定神，赵孝骞看著许将，叹道：「麻烦冲元先生多一点耐心，犬子顽劣，打一顿就好了，如果不够，就两顿。」
「这————」许将为难地思索了一阵，才下定了决心道：「臣以后————略施薄惩，打一打手心便是。」
当皇子的启蒙老师，不是轻松活儿，不敢打不敢骂，打一打手心已是冒著极大的风险了。
毕竟谁都不知道，这位皇子长大后会不会是大宋的皇帝，万一这皇子心眼小，爱记仇呢？
赵孝骞见许将纠结的样子，叹道：「罢了，朕亲自管教一下吧。好久没有让这小混蛋感受到父爱了。」
许将确实是一位慈祥且充满仁心的好老师，闻言不忍地道：「孩子还小，不懂事很正常，官家下手轻点儿，莫打坏了，————更莫提是臣告的状，官家就说单纯看他不顺眼，拎起来揍一顿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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