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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2章月光下的睡眠(第1/2页)
它的身躯在水面上来回拍打,溅起片片水花,两颗脑袋一左一右,摆出对峙的姿态,眼神里除了贪婪,更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与警告,仿佛在宣示这片池塘是它的领地,警告顾阳不要再往前踏进一步。
可它仅仅盯了片刻,竟然猛地一扭身子,哗啦一声,重新钻回池塘水底,消失不见。
顾阳眉头微微皱起。
难道是距离太远,它不方便出手?
他心里快速思考。
不对。
刚刚捕猎兔子的时候,它爆发的速度极快,爆发力十足,完全可以冲上岸来。
可明明看见了自己,却选择退回水里,没有继续进攻。
顾阳目光扫过整片池塘,眼底捕捉水流细微的波动,心底开始分析利弊。
这头双头水貂,守着灵莲池,靠吞噬靠近的活物为生。
它的主场在水里,一旦离开水域,实力必然大打折扣。
它不是打不过,是不敢贸然离开水域这个安全窝点。
要是贸然冲上岸,万一被自己反杀,这一池灵莲的地盘就拱手让人。
所以它选择隐忍,守在水底,只猎杀踏入它领地的猎物,不会轻易上岸搏命。
一旁树后的寻宝鼠,目睹刚刚那血腥一幕,吓得浑身瑟瑟发抖,小身子缩在树干后面,只敢露出一双眼睛,不敢再往前半步。
顾阳盯着平静下来的池塘水面,心里盘算。
这头守池异兽实力不弱,硬拼不是不行。
并不是自己打不过,而是万一弄伤了这池子里的莲花,多少有些可惜。
顾阳指尖轻轻摩挲下巴。
硬碰硬,得不偿失。
想要采摘灵莲,就得想办法把这头双头水貂给牵制住,或者把它引开。
他的视线再次落向池塘,水底的暗流依旧在隐隐涌动,那头双头凶兽,还在水下死死盯着岸边,伺机而动。
天色慢慢沉了下来,夜幕笼罩整片密林,白日的燥热尽数褪去,晚风掠过树梢,带来阵阵凉意。
夜渐渐深了,万籁俱寂。
顾阳一点也不着急动手,就好像对那水中的莲花一点兴趣都没有,对双头水貂也当不存在。
他心念一动,从阴影空间里取出提前存好的鲜果,一屁股坐到池塘边柔软的草地上。
一边慢悠悠啃着清甜的果子,一边抬眼望向渐渐显露出来的漫天繁星,神态松弛惬意,完全不像身处危机四伏的蛮荒禁地,反倒像是出来度假散心。
望着头顶无边无际的夜幕,顾阳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
回想之前在旧世界的生活,整日奔波劳碌,被无数琐事裹挟,连好好抬头看一眼星空的机会都少得可怜。
谁能想到,辗转来到这片残酷的蛮荒世界,天天在刀口里面打滚,随时要面对厮杀与死亡,反倒能安安稳稳坐在这里,静看满天星河。
危险与安宁,生存与死亡,往往就只隔了薄薄一层距离。
独角寻宝鼠乖乖蹲坐在他身侧,小脑袋东张西望,一刻也不敢放松对池塘的警惕。
顾阳心情不错,随手丢过去一两枚干果,有晒干的枣子,还有圆润的桂圆。
寻宝鼠两眼放光,抱着干果啃得不亦乐乎。
中午刚大吃了一顿油润的烤蛇肉,这会儿吃些鲜果干果,正好清清肠胃,解一解肉食的油腻。
晚风徐徐,星光洒落。
顾阳躺倒在草地上,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彻底松懈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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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绵长平稳的呼吸缓缓响起,他就这么就地睡了过去。
一旁的寻宝鼠也蜷起身子,挨着他的胳膊,沉沉睡熟。
池塘水底,双头水貂一直没有离开。
两颗脑袋浮在水下,猩红的眼珠死死盯住岸边熟睡的一人一鼠。
长长的舌头不停舔舐嘴角,口水顺着下颌不断往下滴落,浑身的皮肉都抑制不住地兴奋颤抖。
冲出去,杀了他们,把这两个活物全部吞进肚子。
这个念头在它脑海里疯狂盘旋,这是它此刻最渴望的事情。
可它骨子里的谨慎还在作祟,先前吃过亏,不敢贸然莽撞上岸。
它忍不住悄悄探出半颗脑袋,望向岸边熟睡的身影,眼神里满是躁动,却又带着一丝迟疑。
思索片刻,它伸出爪子,从池边捞起一枚小石头,手腕轻轻一甩。
小石头划出一道弧线,“嗒”的一声,落在顾阳身侧不远的草地上。
这点微小的响动,仅仅引得顾阳眉头轻轻皱了一下,身子随意翻了个身,依旧睡得沉沉的,没有半点惊醒的迹象。
看见这一幕,双头水貂的两只脑袋同时露出狂喜。
简直就是老天爷送到嘴边的自助餐!
它再也压不住心底的贪欲,不再有半分犹豫。
它尽量放轻动作,爪子踩在草地上悄无声息,一步一步,缓缓走出池塘。
借着清冷的月光,这才完整看清它的全貌。
躯体接近两米,粗壮敦实,浑身油黑的长毛被池水浸透,一绺一绺紧紧贴在皮肉之上,不断滴落冰凉的水珠。
左右两颗头颅大小一致,耳尖撕裂残缺,布满一道道陈旧的战斗伤疤,满口细密的獠牙泛着惨白冷光。
四肢粗壮有力,脚掌宽大,四根弯钩利爪足足有数寸长,锋利的爪尖打磨得锃亮,在月色之下折射出刺骨的寒光,每挪动一步,爪尖都会浅浅抠进泥土里。
它屏住气息,一步步向着熟睡的顾阳逼近。
两颗头颅一左一右,死死锁定顾阳的脖颈,锋利的爪子缓缓抬起,小心翼翼向前刺出。
近了,就差那么一瞬。
只需要一秒,利爪就能划开对方的喉咙,滚烫的鲜血就会喷涌而出。
蠢货,居然敢在我的地盘边上呼呼大睡。
下辈子投胎,可要学聪明一点。
就在锋利爪子距离顾阳脖颈只有咫尺,马上就要一击得手的刹那。
一只漆黑如墨的手掌,骤然从虚无之中伸出来,牢牢攥住了它的手腕。
这只手看着并不算粗壮,可蕴藏的力量恐怖至极,一股剧痛顺着手臂席卷全身,疼得双头水貂整条胳膊疯狂震颤。
它猛地转头。
在双头水貂的视角里,一道诡异的人形就这么毫无征兆地立在自己身侧。
那东西没有血肉,没有皮毛,没有实体轮廓,就是一团浓得化不开的漆黑,像是把周遭的月光都硬生生吞噬殆尽。
没有口鼻眼耳,分辨不出任何五官,可它实实在在能感受到,有一道冰冷、漠然,如同深渊凝望猎物的视线,死死锁在了自己身上。
它抽动鼻子拼命嗅闻,却闻不到一丝一毫活物的气味,没有血气,没有体温,仿佛这根本不属于世间的生灵。
扑面而来的,只有源自深渊一般,冰冷刺骨的恐怖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