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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章生机叩锁，太古守人(第1/2页)
虚衍的意念急促传来，刹那间打断了赶路的步调。
龙昊脚步猛地顿住，回身望向星海深处归墟的方向，九印长剑瞬间出鞘，淡淡的九色流光自剑脊流淌而出。睚眦、木依、狻猊同时绷紧心神，各自催动本源。
“衡锁刚刚传讯？”睚眦腕间锁链嗡鸣，金色龙纹亮起，“不是混沌爆发，是那道生机主动靠近？”
“没错。”虚衍万千光点飞速盘旋，不断解析从衡锁传回的道纹波动，“它没有冲击衡锁，也没有搅动混沌暗流，只是停在衡锁内侧，像是……在触碰、叩击我们布下的平衡道纹，力道极轻，没有敌意。”
木依霞光浮起，一层温润光罩笼罩四人：“古怪，若是心存歹意，大可趁衡锁根基未稳直接发难，何必这般试探？”
“走，立刻折返。”龙昊不再迟疑，“距离不算太远，我们赶回去看看，但所有人切记，不得率先出手。”
四人调转方向，迎着灰蒙蒙的混沌气流疾驰。沿途那些零散的混沌游丝已经温顺许多，再没有之前那种疯狂消融道韵的势头，只是擦过护罩时漾开一圈圈浅淡涟漪。
不多久，归墟那巨大凹陷的混沌漩涡再次出现在视野之中。
悬浮在渊口中央的九印衡锁循环流转，九色环纹缓缓转动。那一缕淡淡的生机，就浮在衡锁内侧，隔着一层平衡道韵，静静贴着锁体。
它依旧没有清晰形体，只是一团柔和莹白的微光，朦胧氤氲，和周遭灰扑扑的混沌本源格格不入。微光轻轻一荡，又是一次极轻柔的触碰，衡锁的九色灵光跟着微微震颤，向外传出温和的道讯。
龙昊压下体内翻涌的灵力，放缓速度靠近，声音透过九印道韵传过去，不带半分威压：“阁下便是渊底长存的生机？方才是你在叩击衡锁。”
莹白微光轻轻晃动，一缕意念顺着衡锁流转，传入众人识海。声音古老沙哑，像是穿过亿万载时光，缓慢而平和：
“很久了，终于有人，以衡道而非杀伐，来安顿混沌溢散。”
狻猊按捺不住，压低声音：“它真的能和我们沟通！它是谁？”
微光流转，一道淡淡的虚影缓缓凝形。是一名身着朴素素纹古袍的男子，轮廓半虚半实，周身萦绕着那一缕莹白生机，双脚踏在翻滚的混沌之上，却不被同化。
“世人唤我太古守人。大道初分之时，我自愿留守归墟原点，守混沌与万化的分界。”
睚眦目光一凝：“边陲古墟残碑记载的先天守御者，原来就是你。”
“残碑是我留下的警示。”太古守人缓缓点头，目光落在九印衡锁之上，眼底带着一丝赞许，“以往无数来过此地的修士，要么妄图覆灭混沌，结果自身道基被消融，化作渊底尘埃；要么想要汲取混沌本源助长己身，最后沦为失衡凶物，催生新一轮祸乱。唯有你，懂‘衡’。”
龙昊拱手：“晚辈龙昊，修习九印功法，只想稳住暗流，不让混沌随意滋养偏执道则，并非想要干预混沌本源本身。”
“我知晓。”太古守人轻轻抬手，莹白微光拂过衡锁，九色环纹流转得更加顺滑，“这道衡锁很好，只是有一处隐患你未曾察觉。混沌本源循环不息，眼下它只是暂时收敛，每一万载，渊底会迎来一次混沌潮汛。潮汛降临之时，本源力量暴涨，如今这道衡锁，扛不住完整潮汛的冲击。”
众人心中一震。
龙昊眉头微蹙：“还请前辈明示，潮汛之时，会何等凶险？”
“潮汛一至，渊底混沌尽数翻腾，向外席卷。到时候衡锁若是崩碎，亿万载积攒的混沌本源倾泻而出，整片星海所有分化大道都会被扰动，源蚀、暗影，乃至其他潜藏的失衡道，会一同爆发。”太古守人语气平静，可话语里的分量压得人心头发沉，“潮汛到来的时日不远，只剩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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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木依轻声呢喃，霞光微微颤动，“时间紧迫。”
狻猊攥紧拳头，雷光在掌心跳动：“那该如何加固衡锁？我们可以调集六大巡域所有灵宝，以本源之力加持！”
太古守人轻轻摇头：“寻常灵宝、修士灵力无用。衡锁扎根于平衡大道，想要扛过潮汛，需要三样东西相辅：暗影之根、源蚀之心、九印本源。暗影之根取自寂灭断层暗影大道的本源根基，源蚀之心，是当初源蚀诞生时凝聚的核心，之前源蚀大战，它并未彻底消散，藏在星海深处的蚀渊之中。”
龙昊心念一动：“暗影之根在影尊手中？”
“正是。”太古守人转头望向寂灭断层的方向，“影尊身为暗影大道主宰，暗影之根一直由它执掌。它若是愿意割舍，便能取来；源蚀之心藏于蚀渊，那里残留着旧日源蚀戾气，凶险重重；最后一样，便是你自身九印功法的本源，需要你将九道印诀融会归一，凝成一枚衡元种子，嵌入锁心。”
睚眦神色凝重：“让影尊交出暗影之根，难度不小。暗影之根是暗影一族道脉根基，交出之后，暗影族群的力量会大幅衰弱。”
“这便是考验。”太古守人说道，“若是影尊依旧执念扩张，不肯割舍，那潮汛来临之日，暗影一族同样会被混沌洪流吞噬，无一幸免。交出根脉，是赌一线生机。”
龙昊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去和影尊商谈。只是源蚀之心，当年源蚀主力被我们击溃之后，我们一直以为本源溃散，没想到还留存核心。”
“源蚀本就是混沌衍生的偏支，核心难灭。”太古守人虚影微微淡了几分，他依托渊底生机存续，每多说几句话，生机便消耗一分，“蚀渊之中，源蚀之心还在缓慢吸纳零星混沌余息，若是放任不管，不等潮汛，它也会慢慢复苏。你们取它，既是加固衡锁，也是除去另一隐患。”
龙昊望向太古守人：“前辈，你留守归墟亿万载，为何一直隐匿不出？”
太古守人淡淡一笑：“我有禁制在身，不可主动干预外界纷争，只能静待真正懂衡道之人出现。今日你布下衡锁，触发了禁制松动，我才能现身片刻。我的生机有限，这次现身之后，又要沉睡很久，下次苏醒，便是潮汛前夕。”
他抬手，一缕莹白微光分出，飞向龙昊：“这一缕守元丝，赠予你。可在去往蚀渊之时，抵挡源蚀戾气侵蚀。切记，不可试图炼化源蚀之心，只需以九印道韵裹住它带回归墟。”
龙昊抬手接住那一缕莹白守元丝，暖意流入经脉。
“晚辈记下了。”
“去吧。”太古守人的虚影一点点消融，重新化作那一团莹白微光，退回衡锁内侧，隐入翻滚的混沌之中，“百年之内，集齐三样事物，重铸衡锁。万不可延误。”
话音消散，归墟渊口重归寂静，只有九印衡锁静静流转。
四人站在漩涡之外，面面相觑。
“百年时限，还要说服影尊献出暗影之根，还要深入蚀渊夺取源蚀之心。”睚眦叹了一声，“一桩比一桩难。”
木依轻声道：“可这是唯一的办法。潮汛之下，没有谁能独善其身，暗影一族也一样。影尊应当明白这个道理。”
狻猊雷光一收：“那我们即刻返回寂灭断层，找影尊商议。越早动身越好。”
龙昊看向缓缓翻滚的混沌渊底，握紧长剑，九印道韵在体内缓缓流转。
“走。去见影尊。这一次，关乎暗影全族存亡。”
一行人转身，朝着寂灭断层疾驰而去。前路依旧艰险，蚀渊的源蚀之心、需要说服的影尊、百年之后将至的混沌潮汛，重重重担，压在了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