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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晨雾藏煞,尾随鬼影(第1/2页)
第五十九章晨雾藏煞,尾随鬼影
破晓的晨光本该驱散黑夜阴晦,可今日恒通厂区的晨雾,是死灰色的。
浓稠的雾霭黏在皮肤之上,不是清晨的微凉,是刺骨的湿冷,像无数冰冷黏腻的手指,死死扒着脖颈、袖口、发隙,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
行政楼的警报声刺耳癫狂,撕裂整片厂区的宁静,红蓝交替的警灯穿透灰白浓雾,在地面投下斑驳扭曲的残影,像一只只匍匐窥伺的血色鬼眼。
我抱着冰冷的青铜秘匣,躬身扎进废料堆深处的幽暗通道。
堆叠如山的报废机箱、锈蚀钢架层层交错,挡住所有晨光与视线,四周瞬间陷入半黑不黑的昏暗之中。空气死寂得可怕,连风声都彻底消失,唯有我自己急促的呼吸、沉重的心跳,在密闭的废料夹缝里反复回荡,被无限放大。
方才身后传来的符箓爆炸声、傀儡缠斗的撞击声,骤然掐断。
不是打斗结束,是所有声响,被一股莫名的阴冷力量,彻底吞灭、锁死。
死寂,是最极致的恐怖前奏。
我脚步猛地一顿,背脊瞬间绷成一条直线,浑身汗毛根根倒竖。
执夜人的神魂感知疯狂预警,前所未有的刺骨寒意,远超赵强的暴戾煞气、苏晚的哀怨阴寒,密密麻麻裹住我的全身。
不是地底深渊那种苍茫浩大的压迫。
是贴身、缠骨、阴毒、无处不在的窥视。
有东西,跟着我从总机房出来了。
它没有形体,没有煞气爆发,无声无息,隐匿在这片破晓浓雾里,不攻击、不现身,只是死死贴着我的身后,寸步不离。
我不敢骤然回头。
常年游走阴阳、对阵邪祟的直觉疯狂嘶吼——未知的鬼物,最怕直视对视,一旦回头撞见真身,瞬间就会被缠上灵台,锁死神魂。
我缓缓放缓脚步,指尖死死扣紧青铜秘匣的锁扣,匣身冰凉刺骨,此刻竟微微发烫,月牙纹路隐隐震颤,像是在极度恐惧、本能预警。
怀里的秘匣在怕。
能让封存旧界机密的青铜器物生出惧意,这东西,绝不是普通阴魂魔物。
我垂着眼帘,余光借着机箱缝隙的微光,一点点扫向身侧的地面。
晨雾笼罩的水泥地面,干干净净,没有影子。
哪怕头顶有天光、身侧有警灯,我脚下,空空荡荡,只有一片漆黑的虚无。
而在我脚后跟三寸的位置,浓雾微微塌陷、扭曲。
一道极淡、近乎与雾气融为一体的人形轮廓,低低佝偻着身子,紧紧贴在我的身后。
它比常人要矮半截,脊背诡异弯折,脑袋耷拉在胸前,看不见头颅,双臂垂在身侧,指尖拖在地面,拉出两道细细长长的湿黑水痕。
水渍落地的瞬间,滋滋冒起细小的阴冷白气,地面水泥瞬间结出细碎的灰白寒霜。
它不快,不急。
我走一步,它挪一步。
我停一秒,它也僵在原地,纹丝不动。
全程紧贴我的影子盲区,永远保持三寸距离,不靠近,不远离,如同附骨之疽。
一股阴冷至极的意念,顺着我的后颈皮肉,直接钻进脑海。
没有嘶吼,没有怨恨,没有情绪。
只有一片死寂、荒芜、冰冷的空茫,像来自万古黑暗的凝视,不带任何杂念,只存一个本能——缠上,寄生,夺匣。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
总机房玄铁囚箱里封存的,从来不是暴戾好杀的魔物。
是缚影鬼。
旧界清墟司档案残碎记载:裂隙松动之初,最先现世的禁忌鬼祟,无魂无念,无喜无悲,不嗔不怒,唯一天赋便是尾随活人影子,寄生神魂阴影之中。不爆发则已,一旦出手,瞬间啃噬活人的神魂根基,无声无息夺人七窍生机,死后尸骨无存,连魂魄都会被彻底同化,沦为同类鬼影。
刚才机房封禁破碎,浊气外泄,它借着我撤离的气息缝隙,悄无声息脱出封印。
它不追老林,不恋机房,不惧地底深渊。
它从始至终,盯着的都是我怀里的青铜秘匣。
盯着能窥见裂隙真相、改写边界命运的旧界档案。
浓雾越来越沉,周遭的光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明明已经日出破晓,可废料堆这片区域,却硬生生坠入黄昏般的昏暗,四周的能见度不足半米。
我能清晰听见,身后传来细碎、潮湿、黏腻的摩擦声。
不是脚步。
是湿漉漉的发丝拖地、阴冷皮肉蹭过水泥地的声响。
沙沙……沙沙……
极轻,极密,贴着我的耳根环绕回荡。
那道佝偻鬼影,微微压低了身子,耷拉的头颅,正在一点点、缓慢无比的,朝我的后颈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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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寸。
两寸。
一寸。
刺骨的阴冷彻底覆上我的后颈皮肤,像是一块万年寒冰死死贴住皮肉,血液瞬间凝滞,脖颈僵硬得完全无法转动。
我甚至能清晰感知到,有一缕湿漉漉、带着腐朽水汽的发丝,轻轻扫过我的耳垂。
冰凉、黏滑、恶心刺骨。
它在嗅我的气息。
在探查我的神魂。
在等待我心神松动、灵力懈怠的瞬间,一口吞掉我的影子,钻进我的灵台。
绝对不能慌。
一旦心神溃散,影子被吞,当场身死,连执夜令牌都来不及自救。
我牙关紧咬,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寒意与战栗,指尖悄悄催动仅剩的执夜之力。月牙令牌的微光藏在衣襟之下,不敢外泄半分光亮。
缚影鬼畏光明、惧正气,可它太过诡异隐忍,一旦圣光爆发,会瞬间遁入我的神魂阴影,彻底寄生,再也无法根除。
只能诱,不能攻。
就在我蓄力准备引动令牌微光、逼退鬼影的刹那——
前方废料堆的尽头,空旷厂区道路之上,传来了保安急促的脚步声、手电扫射的光束,还有此起彼伏的呼喊。
“这边!机房异动痕迹往废料场来了!”
“仔细搜!所有角落都别放过!有人擅闯机房!”
刺眼的手电白光,穿透层层浓雾,直直朝着我藏身的方向扫射而来。
普通人的阳气、强光、人声,是此刻唯一的变数。
可下一秒,极致的惊悚画面,彻底冻结我的血液。
身后紧贴我的缚影鬼,察觉到前方生人气息,没有退缩,没有躲避。
它那佝偻弯折的身躯,在浓雾里微微舒展。
原本虚无淡白的鬼影,骤然变黑、凝实。
没有五官的头颅,缓缓、缓缓地,从我身后我的肩侧,探了出来。
它贴着我的脸颊,与我侧脸相贴,隔着一寸空气,望向远处的保安人群。
我余光余光极致捕捉到它的轮廓——
整张脸,没有眼、没有鼻、没有嘴。
是一片光滑、惨白、湿漉漉的人皮,皮肉之上布满细密的黑色蛛网纹路,和被浊气浸染的主板纹路一模一样。
纹路轻轻蠕动、收缩,像是无数细小的虫豸在皮下爬行。
它在笑。
没有嘴,却能让人极致清晰地感受到,一种死寂、残忍、冰冷的笑意。
紧接着,它垂在地面的双手,缓缓抬起。
十根细长、惨白、滴水的手指,轻轻、轻轻的,扣上了我的双肩。
冰凉刺骨的触感穿透厚厚工服,直接烙进骨头。
它在借力。
借我的身躯,挡生人阳气。
借我的影子,藏自身鬼体。
借我的活人皮囊,存活在这破晓天光之下。
远处的手电光束越来越近,脚步声越来越密。
而我,彻底成了这只禁忌缚影鬼的活人宿主。
更恐怖的是,我清晰感知到——
它不是刚从机房逃出。
它早就出来了。
从我们踏入总机房、触碰青铜秘匣的那一刻,它就一直藏在我的影子里,跟着我们穿越管道、跳出机房、遁入废料堆场。
全程无声无息,全程如影随形。
我以为自己在撤离险境。
实则,我从始至终,都带着一只禁忌恶鬼,一路狂奔。
就在这时,远处一束强光穿透浓雾,精准落在我藏身的机箱缝隙之上。
一道刺眼白光,直直照向我的影子。
没有影子。
光照落地,唯有空空荡荡的漆黑。
带队的保安队长瞳孔骤缩,厉声大喝:“那里有人!不对劲!所有人过来!”
人群逼近,阳气暴涨,天光直射。
身后的缚影鬼,终于不再隐忍。
贴在我耳畔的虚无黑暗中,凭空响起一道极轻、极细、沙哑刺骨的女人低语。
不是苏晚的哀怨哭腔。
是死寂、空洞、毫无情绪的机械呢喃,一字一字,啃噬神魂:
“你的影子……归我了。”
脚下地面的漆黑虚无,骤然暴涨、翻涌、拉扯。
我双腿一沉,浑身力量瞬间被抽空大半,脚下仿佛有无数阴冷鬼手,死死拽住我的影子,拼命往下撕扯!
影子被吞的剧痛,穿透皮肉、骨骼、神魂,席卷全身!
恒通厂区,破晓时分。
旧怨刚了,秘匣到手。
真正无解的影煞寄生,彻底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