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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棺剔透如千年寒玉，寒气丝丝缕缕从棺身漫出，却丝毫掩不住棺中女子的绝世风华。
忆无情立在棺前，身形微微僵硬，魂魄仿佛被那抹倩影攥住，一时竟失了神，
眼底的清明褪去，只剩下一片茫然的恍惚，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惊扰了棺中之人。
那是一位绝俗仙子，冰肤胜雪，莹润如玉，仿佛用月光雕琢而成，一袭素白长衫轻覆其身，衣料流转着淡淡的珠光，衬得她愈发清绝出尘。
如雪般的长发松松披拂，垂落在棺底，柔滑如瀑，可凝神细看，那纯粹的雪白发丝之中，缠绕着几缕冰蓝发丝，
似寒江凝雾，又似星子落尘，与白发交织缠绕，不显突兀，反倒添了几分清冽与神秘，二者相融相依，美得恰到好处。
她的一双美眸轻轻闭合，长而密的睫毛如蝶翼般垂落，末梢凝着一层极淡的冰雾，
似霜似雪，风一吹便要消散，衬得她眉眼间满是清冷疏离，恍若九天之上误入凡尘的谪仙，不染半分人间烟火。
额间凝着一道形状奇特的白色神纹，纹路细腻婉转，泛着淡淡的莹光，将她那张本就完美无瑕的脸庞，又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神性，圣洁得让人不敢亵渎。
忆无情的嘴唇微微发颤，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不知为何，他心底翻涌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心疼，胸腔沉甸甸的，连心跳都变得杂乱无章。
他自己也说不清缘由，明明是初见，心底却莫名泛起一缕绵长而炽热的情愫，像破土的新芽，瞬间缠绕住整个心脏，密密麻麻，挥之不去。
好似……眼前这沉睡的女子，本就该是他放在心尖上呵护的人，
是他跨越山海、历经岁月也要寻觅的挚爱，那种熟悉感与眷恋感，刻在骨髓里，仿佛与生俱来。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指腹泛着微凉，带着几分忐忑与虔诚，
小心翼翼地探向仙子的脸颊，生怕稍一用力，便会碰碎这世间唯一的珍宝。
指尖轻轻落下，触到她肌肤的那一刻，忆无情浑身一震。
那触感细腻得不可思议，如上好的羊脂玉，温润娇嫩，
没有半分冰棺的寒凉，反倒透着一丝浅浅的、真实的温度，像春日里的暖阳，轻轻熨帖着他微凉的指尖，也熨帖着他慌乱的心。
“不对！”
忆无情猛地回神，眉头骤然拧紧，连忙摇了摇头，用力闭了闭眼，试图驱散心底那股莫名的悸动，强迫自己的思绪清明下来。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为何只是一眼，他便控制不住地心动，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想要将她拥入怀中，想要护她周全？
仿佛，爱上眼前这个沉睡的女子，是早已注定的宿命，是刻在他灵魂深处的执念，容不得他抗拒，也容不得他逃避。
方才第一眼望见她时，潜意识里便已生出了这般念头，那般强烈，那般笃定，让他无从反驳。
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指尖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不去看那张让他失魂落魄的脸庞，
可目光刚一挪开，心底便涌起一阵强烈的空落与眷恋，像丢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忍不住又缓缓转回头，目光再次落在她的脸上，眼底的挣扎愈发浓烈。
他想拥抱她，想唤醒她，可心底的不安与疑惑，又在拼命拉扯着他，让他进退两难。
不对……真的不对……
他一遍遍在心底默念，试图压下那股不受控制的情愫，可那股眷恋与心疼，却像潮水般，一次次将他淹没，让他几乎窒息。
他并非见色起意之人，更何况眼前的女子的容貌与气质虽也是完美无瑕，但终究也只是与九霄轻语和九霄云芷不相上下。
还没有美到让他一见钟情的感觉。
但此时此刻，自己的心……似乎不受控制了。
“姬忆语，你到底干了什么？为何我……”忆无情看着她，伸出手抵在胸口，有些无奈。
他怎么感觉，被姬忆语下套了。
他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这样剧烈的感觉。
忆无情深吸一口气，垂眸最后看了一眼冰棺中的姬忆语，缓缓闭上双眼，伸出手，猛地将冰棺关闭。
关上冰棺之后，忆无情心底还是涌起了强烈的空落与眷恋，像丢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靠！姬忆语，你搞老子心态！”忆无情轻骂一声，很是无语。
绝对是姬忆语给他施了什么术法。
难怪，难怪姬忆语一直以来都不敢在自己面前露出真容。
这傻丫头绝对是知道她的脸会对自己产生这种感觉！
想到这，他揉了揉眉心，站在原地平复了一下心里的悸动，随后离开内殿。
站在殿门外，他回头看了看内殿中的冰棺，摇摇头，关上殿门缓缓离开。
这种感觉他说不清楚，并非难受，但也并非开心。
这种想要将整颗心、甚至所有的一切，尽数付出给对方的感觉，他确实有些不太习惯。
他认为的爱，并非如此。
可以爱她，但不能这样爱。
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人，不能将一切付出，献给他人。
爱他人，首先需要的，是爱自己。
他揉着肿胀的眉心，缓步离开。
他不打算在回去问问姬忆语，毕竟这对他也没什么伤害。
而且，当年也有过这样的感觉。
走之前，忆无情来到了一处洞府之外。
其中，便是凤凝霜与凰九歌闭关的地方。
忆无情看着洞府之外的灰尘与蛛网，简单清理了一番，将其清理个干净。
简单探查了一番洞府内的气息，发现气息平稳，甚至还在节节攀升，让忆无情松了口气。
她们天赋其实不是很好，但好在有姬忆语和九霄云芷帮衬。
这也是她们的机缘。
最后，他嘴唇轻动，在洞府之外留下了一句话，便消失在了原地。
待她们出关，便能听到这句话。
当然不是什么煽情的话，忆无情也没这么肉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