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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鸟的指尖还微微有些发麻。
刚才那道阳光烈焰的余韵似乎还残留在空气里，场馆内的温度都升高了几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记录板，上面的字迹因为刚才的震动有些歪斜。
但她没有去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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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越过场地，落在江川身上。
那个男人还是站在指挥位上，身形笔挺，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场边的灯光从他头顶打下来，把他半边脸的轮廓勾得很深。
真鸟轻轻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的弧度很轻，却被那件黑色制服绷得格外明显。
她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个家伙，果然来头不小。」
她见过太多训练家了。
有些新人赢了道馆赛一场，就忍不住欢呼，甚至冲过去抱起自己的宝可梦转圈。
可江川不是那样的人。
两场胜利。
他脸上的表情几乎没变过。
真鸟的目光在他那只皮卡丘和妙蛙花身上扫了一遍。
皮卡丘正趴在场地边，尾巴一甩一甩的，看起来懒洋洋的，丝毫没有刚打完一场硬仗的样子。
妙蛙花则稳稳地站在江川身后，背上的花朵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藤鞭已经收了回去，叶片在灯光下泛着深绿色的油光。
「皮卡丘和妙蛙花，都太奇怪了。」
真鸟在心里琢磨。
她的判断力在常磐道馆的裁判里是数一数二的。
皮卡丘的爆发力，妙蛙花的技能覆盖度，这两只宝可梦身上所展现出来的素质，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新人训练家能拿到的水准。
她的脑海里第一个浮现出来的，就是真新镇那个老头。
「这绝对是那个老头给他挑的。」
真鸟的眼神微微一暗。
「也只有那个老头，才会见过这么多稀奇古怪的宝可梦。」
她想到自己之前对江川的态度。
如果那时候她没有及时通知老板，没有把江川拦在道馆门口，而是直接轰出去……
真鸟的腿不自觉地并拢了一下。
制服裙摆下，黑色丝袜包裹着的大腿根部微微交叠，那种紧绷的触感让她稍微回了回神。
她的喉咙动了一下。
「好在我及时通知了老板。」
「没有自作主张。」
「不然轻易惹怒这样的强者，估计又要坏了老板的大事。」
……………………………
高台之上。
坂木依旧坐在那张深色的老板椅里。
他的姿势几乎没怎么变过。
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缓缓地敲着。
一下，两下，三下。
节奏很慢。
他的目光落在铁甲暴龙倒下的地方。
铁甲暴龙还没有被收回去，庞大的身躯像一座铁灰色的小山，横亘在场地上。
坂木怎么也琢磨不透。
挺住技能已经释放成功了。
铁甲暴龙的防御力和意志力，都是他亲手培养出来的顶级水准。
这一招，就算面对天王级的攻击，也能硬生生扛住那一轮爆发。
可刚才，竟然十几秒就倒了。
那道阳光烈焰，太不对劲了。
坂木的眉心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很快又松开。
他毕竟不是一般人。
纵使心里再惊讶，他也不会像普通人那样表现在脸上。
他依旧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
只有手指还搭在扶手上，不急不缓地敲着。
像是所有情况都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片刻之后，他稳稳地抬起手。
一道红色的光从宝贝球里射出，精准地落在铁甲暴龙身上。
铁甲暴龙化作流光收回球中。
坂木把宝贝球放回自己手边。
「江川。」
不再是之前从高处俯视下来的那种淡淡语调。
这一声，他念得明显重了一些。
比最初江川从通道里走出来时，他喊的那个名字，要更认真，也更有分量。
「你的实力很强劲啊。」
坂木的声音在场馆里回响。
「已经不输很多中级道馆馆主了。」
真鸟站在场边，听到这句话，呼吸都轻了一瞬。
中级道馆馆主。
这四个字，从坂木嘴里说出来，含金量比联盟那套评级体系要高得多。
而且她的老板，从来不是一个喜欢当面夸人的人。
坂木的目光落在江川身上，继续说下去。
「很难想像，今年的新人训练家里，会出现你这么优异的人才。」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实的感慨。
江川听完，脸上露出一个笑来。
笑得不算热络，也不冷淡，就是那种很自然的丶带着点敷衍意思的笑容。
他右手随意地插进口袋里，姿态松散了不少。
「多谢馆主夸奖。」
他轻轻点了点头，语气里透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谦虚。
「这些胜利，我只是侥幸而已。」
江川眼角的余光扫过妙蛙花和皮卡丘。
「恰好携带了能够克制您派出神奇宝贝的属性。」
他笑了笑，没有再往下多说。
江川当然不傻。
赢了两场，他也不会对坂木大放厥词。
虽然按照常磐道馆挑战赛的规则，对方在限制之内能派出的宝可梦，应该已经挡不住他拿到这场胜利了。
但这里是常磐道馆。
如果自己真把坂木激怒了，这位老大会不会再掏出点什么东西来，那可不好说。
超梦现在出了点事故，或许还没有完全成型。
但坂木手里，还有一只大针蜂。
那只连「飞行系天王」渡渡鸟都拿不下来的大针蜂。
按照联盟道馆挑战赛的规则，坂木当然不应该在这种比赛里拿出那种级别的宝可梦。
但规则这个东西。
在常磐道馆里，坂木就是规则。
他现在只是暂时拥有几只道馆级丶天王级的训练家而已。
又不是满身神兽。
没必要傻到去惹怒一个掌控着整个火箭队资源的地下帝王。
给自己找不痛快。
坂木听到江川的回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小子，挺会说话的嘛。」
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丝真实的愉快。
「你的表现，真不像一个新人训练家。」
他顿了顿，目光在江川身上由上而下扫了一遍。
「不过，我欣赏你。」
真鸟站在场边，又一次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她跟坂木的时间不算短。
能从他嘴里听到「欣赏」这个词，太少见了。
坂木平时连一些联盟冠军训练家都不怎么放在眼里。
倒不是他自大。
而是以他的层次，见过的人太多了。
一个新人训练家，能让他说出「欣赏」两个字，真鸟几乎想不起来上一个是谁。
她那双掩在镜片后面的眼睛，再次看向江川。
这一次，她打量的时间比之前更长。
她的目光从江川的侧脸，滑到他的肩膀，再滑到他插在口袋里的那只手上。
这个男人的站姿很随意，却有种说不上来的稳。
真鸟的心里慢慢地开始琢磨。
「是不是可以用某些特殊的方法，把这个人拉到火箭队来。」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的呼吸不自觉地轻了几分。
拉拢人才这件事，从来都是她的职责范围。
但以往的那些手段，对付普通训练家还可以。
对付江川这种人……
真鸟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很久。
坂木那边没有注意到自己秘书的这些小动作。
他伸手从怀里取出了最后一个宝贝球。
「不过，我欣赏归欣赏你。」
宝贝球在他手指间缓缓转动。
「但这挑战赛，我可不会给你放水。」
他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
「来吧，还有最后一只。」
手指轻轻一按，宝贝球在他掌心弹开。
「让我看看你还能给我什么惊喜。」
红光闪过。
一具比铁甲暴龙还要高大的身躯出现在场地中央。
四条粗壮的手臂从不同角度舒展开来，每一块肌肉都像铁铸一般，在灯光下泛着深灰色的光。
【精灵：怪力，等级：lv59】
江川看着那只怪力，感知力扫过去，心里已经有了数。
「气息接近准天王了。」
他嘴角勾了一下。
最开始对坂木的感慨，果然没错。
三对三。
三场战斗，三种完全不同的属性。
地面系，水系，格斗系。
道馆挑战赛的规矩，馆主可以用自己体系内的宝可梦，也可以根据自己习惯的属性灵活调整。
但大多数馆主都会选择自己最擅长的单一属性。
因为那才是他们真正的实力所在。
可坂木不一样。
他压根不在乎什么道馆属性。
他手里有什么，就派什么。
地面系的铁甲暴龙，水系的巨钳蟹，格斗系的怪力。
每一种属性都拿得出来，而且每一只都在道馆级。
只能说，坂木的资源你别猜。
江川看了一眼自己的妙蛙花。
妙蛙花的呼吸频率比之前快了一些，背上的花朵微微低垂，花瓣边缘有轻微的焦卷痕迹。
那道阳光烈焰的消耗太大了。
再加上之前铁甲暴龙的几轮重击，妙蛙花的体力已经跌落过半。
江川心里很清楚。
妙蛙花现在这个状态，如果硬上怪力。
不是完全没机会。
双花特性，再加上精品奇迹种子的草系加成，妙蛙花如果爆种，是有可能磨死怪力的。
但那是「可能」。
江川要的不是可能。
常磐道馆的挑战奖励，是喷火龙的超级进化石。
还有接触超梦的机会。
这两样，任何一样都不容许他用「可能」去赌。
他必须以最稳的姿态拿下这场胜利。
「既然怪力已经接近准天王了。」
「那我也该拿出真正的准天王了。」
红色的流光一闪，妙蛙花被收回球中。
江川没有犹豫，从腰间取下另一颗宝贝球。
「喷火龙，最后一场交给你了！」
宝贝球弹开。
红色的光芒在半空中炸开。
一道庞大的身影从光中显现。
尾尖的火焰轰然燃起，灼热的气浪以喷火龙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场馆里的温度，再次攀升。
喷火龙落地的瞬间，双脚踩在地面上，脚下的岩石出现了细微的龟裂。
它站直了身体。
比怪力还要高出一截的身高，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那双眼睛从高处俯视下来，瞳孔竖起，带着顶级掠食者特有的冷漠。
准天王的气息。
没有任何压制，没有任何遮掩。
就这么明晃晃地覆盖了全场。
真鸟在场边，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她的手指抓在记录板上，指节微微泛白。
「这股压力……」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在制服下剧烈起伏。
「怎么会……」
…………
坂木的手指，原本一直不急不缓地敲着扶手。
此刻，停住了。
他那张一贯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眉毛抬起，眼睛睁大。
他几乎是从椅子里微微前倾了一下。
「什么？」
这一次坂木的惊讶并没能压制在心里，而是直接呼喊了出来。
「准天王的喷火龙？」
这一声，连真鸟都吓得肩膀一颤。
她跟了坂木这么久，几乎没见过他这样失态。
坂木的脑子转得飞快。
上一只妙蛙花，道馆级，他还能理解。
如果江川最初领到的初始宝可梦就是妙蛙种子，以他表现出来的水平，一路旅行训练这么久，培养到准道馆级甚至道馆级，虽然快了点，但也不是完全说不通。
皮卡丘，他也给自己找到了解释。
特殊个体，异变品种，八成是真新镇那个老头塞给江川的礼物。
那老东西手里确实藏着不少古怪玩意。
可这只喷火龙是怎么回事？
准天王级。
一个新人训练家，手里同时捏着道馆级的妙蛙花和准天王的喷火龙？
这小子培养宝可梦的速度是开了挂吗？
还是说……
坂木的眼睛眯了起来。
还是说，他是哪个隐世家族的后辈？
又或者，是某个社团暗中培养的继承人？
手上的强大宝可梦，全是背后势力直接塞过来的？
这些念头在坂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
「哈。」
一声短促的笑，从坂木喉咙里挤出来。
他靠回椅背，摇了摇头。
「有意思。」
坂木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他伸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嘴角的弧度带着几分自嘲。
他一个火箭队老大。
今天因为真鸟的汇报，把花子汇报成了联盟里可能的高级人员，所以他也就老老实实地按着联盟规则，拿出来的全是六十级以下的宝可梦。
结果对面这小子，倒是反手掏了只准天王。
「我这循规蹈矩，还被人家骑到头上了。」
坂木心里觉得好笑。
按照联盟的规则，高级道馆可以通过报备升级，获得使用准天王级宝可梦的权利。
但坂木没有升级。
原因很简单。
常磐道馆如果继续向上提升评级，联盟会要求提交道馆的详细资料，包括馆主的宝可梦阵容丶等级丶属性分布。
这些资料，坂木怎么可能交给联盟。
火箭队老大的主力宝可梦，每一只都牵扯着大量火箭队的核心机密。
给联盟报备，等于自己把自己送上门。
所以坂木一直把常磐道馆的评级卡在高级道馆的位置，准天王以下的战力。
这样一来，联盟查不到他真正的东西，他也能以高级馆主的身份继续在常磐市活动，接触那些有潜力的新人，与有潜力的神奇宝贝。
情况虽然出乎意外，但坂木心里却没有多少愤怒了。
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的欣赏。
「好吧。」
坂木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一点。
「让我看看，你这准天王的喷火龙，到底有几斤几两。」
他朝着场地中央微微抬手。
「怪力！」
坂木的声音沉稳有力。
「全力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