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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佳佳手里的购物袋差点掉在地上。
“你干什么？！”她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陈硕你起来，这在大街上……”
“我不起来！”陈硕仰着脸，眼眶泛红，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佳佳，你听我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前是鬼迷心窍，我脑子进水了才跟你分手，才跟你算那些破账……我这几个月天天都在想你，我熬不住了，佳佳，我们再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一边说，一边把玫瑰花举起来，手微微颤抖。
“佳佳！我求你了！”陈硕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我知道错了！你给我一个机会！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我跪到死！”
涂佳佳的脑子嗡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陈硕。
如果是之前的涂佳佳，可能就心软了。
但现在的涂佳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怎么能这么熟练？
下跪、求饶、道德绑架、用自我惩罚来逼对方心软，流畅得像排练过无数次。
事实上在这两年的恋爱里，陈硕确实用过类似的手段。
每一次吵架闹到不可开交的时候，他总能找到一种姿态把自己摆在低位，然后利用她的心软来翻盘。
以前她吃这一套，因为她觉得感情里总要有人让步。
但现在她不想让步了。
“你起来。”涂佳佳的声音冷下来，“别在这儿跪着。”
“我不起！你不原谅我就不起！”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掏出手机拍，有人交头接耳议论。
有个大妈摇了摇头，感慨道：“哎呀，这小伙子多有诚意啊，现在还能找到这种做错事愿意低头认错的男人不容易了啊，小姑娘啊你也别太拿乔了，赶紧原谅他，好好过日子吧。”
另一个大姐接话：“现在的年轻人啊，动不动就分手，简直就是把感情当儿戏啊。”
涂佳佳的耳边嗡嗡作响。
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细密的针一样扎在她身上，带着评判、审视和道德审判。
她咬了咬嘴唇：“陈硕，你别在这儿丢人现眼行不行？有什么事好好说，你起来。”
“我不起来！”陈硕的嗓门更大了，像是故意要让整层楼的人都听见，“佳佳，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我以前是犯过错，但我现在改了！你连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都不给我吗？你怎么这么狠心？两年的感情，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陈硕继续跪着，声音越来越大：“佳佳！我知道我以前对你不好，但人都会犯错啊！我现在清醒了，我保证以后一定对你好，再也不相信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你就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他说到后面，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句：“姑娘，人家都跪下了，你就原谅他吧！”
“是啊，谁还没个犯错的时候。”
“这小伙子看着挺真诚的……”
涂佳佳的指甲掐进了掌心的肉里。
这些人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这个人当初怎么在网上跟着别人骂她、怎么跟她一笔一笔地算账、怎么在她被全网网暴的时候冷眼旁观。
他们没有一个人知道来龙去脉，可他们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有资格评判她。
她被困在围观群众的目光和陈硕跪着的膝盖之间，进退两难。
“佳佳……”陈硕又喊了一声，甚至想要伸手去拉她的手。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从涂佳佳身后伸过来，挡开了陈硕的手。
“陈硕，你是不是以为跪在这演一出苦情戏，就成了深情好男人了？”
陈硕抬起头，看到顾陌站在涂佳佳身后半步的位置。
“你……”陈硕的喉咙动了一下，“这是我们之间的事，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的事。”顾陌往前走了半步，把涂佳佳挡在自己身后，“你跪在这当众逼她原谅你，周围这么多人看着，你赌的就是她面皮薄、不敢当众拒绝你，你赌的就是这些围观的人会帮你说话、给你施压，这叫什么事？这叫道德绑架。”
“我没有！”陈硕的声音拔高了，“我是真心悔过！”
“真心悔过？”顾陌笑了一声，“你上个月还在社交平台上嘲讽前女友斤斤计较，点赞西格玛博主的最新视频，这个月就跪到人家楼下来了，你这叫真心？你这叫没找到更好的。”
陈硕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点赞了？”
顾陌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把屏幕转过去对着他：“需要我截图给你看吗？上周三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你点赞了一条女人最大的错误就是自以为离开男人能过得更好的视频，这就是你所谓的清醒？”
陈硕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说不出话来。
周围围观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有人凑过来瞥了一眼手机屏幕，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
顾陌继续说：“你跟佳佳在一起两年，她为你付出过什么，你心里清楚，失业的时候她垫房租，生病的时候她请假陪护，你过生日她熬了三个通宵给你做手工相册，手都做废了，你呢？你跟她分手之后第一件事是列清单让她还钱，现在又跑回来跪着求复合，你这叫深情？”
她往前踏了一步，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周围人的耳朵里：“你这叫不要脸。”
陈硕的脸涨得通红，跪在地上的膝盖微微发抖。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嘶哑地喊了一句：“我跟她的事轮不到你来管！你毁人姻缘不怕遭报应吗！”
“顾陌！你踏马少在这儿挑拨离间！”陈硕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我跟佳佳两年感情，你算什么东西在这儿指手画脚？我跪的是她，我求的是她，关你屁事！你毁人姻缘不怕遭报应吗？你这种挑事精走到哪儿都不得安生！”
顾陌没后退。
她站在原地，目光平视着陈硕通红的眼睛，表情甚至没什么波动。
“你们有什么姻缘？你俩早就分手了，分手的时候是你主动提的，你现在跑回来说重新开始，谁给你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