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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爌这边刚刚安排下去,这边魏忠贤就找到了朱由检。
“你说,韩爌要逼宫?”朱由检说道。
“陛下,老奴没有查清楚。韩爌密议的时候,只让东林党核心成员入内。老奴只是查到了只言片语。”
“那多谢厂公。”
魏忠贤说道:“为陛下做事。是老奴的本分。”
魏忠贤这么做,其实向皇帝强调自己的能力。与立场。
纵然你如何对我,我都是陛下忠心耿耿的老狗。
朱由检随即将许显纯叫过来,将魏忠贤的话告诉了许显纯,说道:“锦衣卫是怎么回事?”
许显纯连忙请罪,说道:“陛下,锦衣卫刚刚大清洗,人心不稳。臣如何能与厂公相比?”
朱由检也没有怪罪许显纯。
锦衣卫一时间比不上魏忠贤,在朱由检看来不重要。但有一件事情,很重要。
“锦衣卫而今干净了吗?”
许显纯立即说道:“天启年间,不受规矩的人,都已经被清理,只是人走的太多,有些人手不够用了,需要慢慢培养。”
朱由检说说的干净。
是两个意思。
第一个意思,就是手上没有血债。
并非手上不沾血,锦衣卫做为特务机构,让他们不沾血。那简直是让狼不要吃肉。
第二个意思,就是只听他的话,将其他派系,包括魏忠贤在锦衣卫的人,全部清理出去。当然了,给魏忠贤一个面子。他的人可以调到东厂去。
其他人,比如东林党的人,那就不好意思了。
特务政治是万万要不得的。
魏忠贤已经证明了这一点,特务政治是不得人心的。但情报机关本身并没有错。但搞情报,更要守规矩,不能搞着搞去搞钱了。
所以要清理干净。
只是朱由检也不太相信锦衣卫的底线。暗道:“必须给锦衣卫安排几个人,能在关键时候按住局面。”
朱由检瞬间想起了一个人。或者说家族。
那就是张居正张家。
朱由检问道:“朕记得,张太岳家里有一个叫张同敞的?”
张居正已经平反。恢复已经待遇。张太岳本身恢复谥号文忠,并给祭典。另外可以荫二子为官。
朱由检可以记得,张居正的后代有一个叫张同敞的,为大明战斗到最后一刻。第三次桂林之战中,能逃走却不逃,殉死。
许显纯不明就里说道:“是。”
“就让他入锦衣卫,为锦衣卫千户。”朱由检说道:“你今后好好培养吧。”
要让锦衣卫这些见了血的丘八,按住本性。就要从外面调人。
张同敞正合适。
朱由检既相信,张家的家教,也相信后世殉死的忠诚。
作为文官出身,绝对不会与魏忠贤搞到一块去。而作为张居正的子孙,绝对不会与东林党搞到一块去的。
简直完美。
朱由检打发许显纯走后。
自己陷入沉思之中。
“新一轮的党争开始了。”
之前几次风波,都是阉党与东林党之间互有来回。但这一次不一样。朱由检很清楚知道一件事情:“这是冲我来的。”
朱由检并不担心,东林党这一次闹出的事情,自己应付不了。
但朱由检想得是,之后呢?
之后怎么办?
朱由检现在不可能将东林党连根拔起。
因为东林党最大的特点,就是得人心,人才储备极其雄厚,朱由检杀了韩爌,不过是为其他东林大佬腾位置而已。
既然不能连根拔起,接下来的斗争,就没完没了。
就好像万历年间一样,一连斗了几十年。
问题是,这是崇祯年间,哪里还有几十年可以斗?
不出一两年间,建奴入关,西北民乱,天下大旱,等乱七八糟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都涌上来了。朱由检的根本没有多少时间花在这上面。
那问题就来了?
怎么样,才能不大动干戈的情况下。让东林党,楚党,浙党,还有朱由检搞出的帝党,等等党派,彼此之间,相忍为国,和衷共济?
这简直是一个世纪大难题。
而朱由检必须解决?
沉思中的朱由检只抓头发:“该怎么办?在线等,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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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爌的布置很快就爆发了。
东江米巷,就在长安街左侧,靠近千步廊的地方,这里是朝廷衙门的密集区,六部、九卿,各类衙署都设在此处。而此刻,户部衙门外竟排起了长队。
往日,京官领俸禄,都是派仆人拿着俸禄贴前来,签到画押后便能领走,可今日却截然不同——往日好歹还能领到白银,而今要领的,却是一堆不明不白的东西。仆人们一打听具体情况,竟没人敢贸然领回去,只能赶紧让主家亲自过来。
新调入京城的都察御史韩一良,便是急匆匆赶来领俸禄的。
韩一良是陕西人,万历四十七年的进士,天启年间任陈留知县,在任期间清廉自守,还兴建学堂,因被评为天下清廉第一,被破格提拔入京——这也与阉党和东林党厮杀后,官场出现大量空缺有关。一入京便任言官,可到京城还没几个月,他便体会到了京城居大不易。
尤其是对韩一良而言,他是以“天下清廉第一”的名头被选入京,更是不敢拿一分有问题的钱,在京城的吃穿用度,全靠俸禄支撑。诚然,朝廷给的俸禄本就不多,韩一良算过,自己的月俸不过白银二两、米一石。
他要付房租,还要养活一个从小跟着自己的书童,书童可以不给月钱,管饭即可。一两银子要用来付房租,毕竟是言官,需顾全体面,绝不能与人合租,他便在离衙门近的地方租了个小院子,一年房租就要十两银子,虽贵却别无选择——北京城外的房子虽便宜,可他没有马匹,每天根本赶不及到衙门上班。一石米,足够他和书童两人吃,省着点还能卖出一些,换些菜肉解解馋。剩下的一两银子,便用来应付各种杂七杂八的开销。
想到这里,韩一良不禁咬了咬牙。刚到京城,什么家当都没置办,那些平日看着不起眼的锅碗瓢盆、桌椅板凳,置办起来竟处处花钱,一两银子根本不够用。幸好他在陈留知县任上攒下了三两银子,这才勉强撑到现在。
“幸好把妻子留在了老家的窑洞里。”韩一良暗自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