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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在脚下，不在前方。
……
风伏纪凝聚的烈阳形态人体踏出内宇宙的那一刹那，太墟星空为之一静。
几乎所有此刻关注着星空大战的修行者目光都在这一刻，齐齐望向了风伏纪所在的方向——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震动。
现在的风伏纪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既陌生，又熟悉。
他身上，仍旧流转着东华圣庭、太墟主宰磅礴无量的气运，然而又有一种似乎从未在太墟宇宙中出现过的气机，同时交织其中。
这种陌生的气机，很难解释。
若一定要形容的话，就好像新生儿刚从母体内出生时的情形一样。
既尖锐、又稚嫩，啼鸣震天，充满了不可忽视的生命力。
又如在漫长黑夜的尽头来临时，天际线涌起的第一缕破晓之光。
无金乌之炽烈，亦无太阴之清冷，而介于两者之间，是驱散黑暗的光源，亦是拥有无限可能的未来。
对，就是这样！
就是这种感觉！
刹那间，亿万万太墟生灵抬起了头。
即便他们中大多数都无法亲眼见到此刻的风伏纪，但于冥冥中，却似乎有种感应在告诉他们，他们的“皇”，此刻就站在那里。
而太墟宇宙，因风伏纪重炼己身而产生的灾劫异象，也因他的出现，迅速消退。
尽管，他们的这位“皇”好像根本没做什么，就是站在那里，便如晨曦驱走了噩梦与黑暗。
“皇！圣皇！”
无声的呼喊于亿万万里浩瀚疆域中的生灵心中此起彼伏。
他们“望”着冥冥中所指的“皇”的所在，眼眶莫名湿润而不自知，就连内心的呼喊，也无法通过喉间呼吼出来。
这种感觉，让他们很难受，又同时觉得很安心。
就好像“皇”一路崛起的过程一样，每当东华遇到过不去的坎，他们的“皇”总会站出来，一力担之。
……
风伏纪在踏到太墟星空后，也没有立即前往地球，而是在原地驻足。
庞大无匹的补天神念扫过了漫漫残破宇宙——
这一刻，他“看到”了正在极力修补弥漫出大量虚无之气的斗姆元君等人。
神念再转，又看到了以玄都大法师等人杰为首的东华军团，与以寂雷公为首的诸神天宫军团对峙的场景。
随后，里世界归墟绝地，他的神念又与通天教主的执念自我尸对视了一眼。
通天教主起身，朝他微微颔首，而他则抱以微笑回礼。
即便他现在还未完全凝聚出人形。
此后，东华本土军团的调动，无数子民的仰望，乃至地球大壑后土娘娘等人杰镇守的场景，亦一一在目。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一入补天，便已有天命在我的感觉。难以想象，一旦真的踏入了天命，又将是何等场景？】
【怪不得自大风时代以下的“朕”，皆不是尧定的对手，差距太大了！】
风伏纪立于原地，似乎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而正与玄都大法师对峙的寂雷公等先天神魔，却已因他的出现与沉默，产生了恐慌与退意。
“这种感觉，这种威压，不是补天，也不是天命，难道是半步天命？与圣帝一致？”
“不，不可能！”
“短短几个月，他怎么可能走完这等常人数十上百世都无法走完的路？”
“就是吾等寿元无量的先天神魔，此生都未必有这等机会！！！”
寂雷公、鸠天魔罗、冰渊等先天神魔神念交织。
无一例外，此刻的他们，内心的骄傲不再，有的只有深深的恐惧与震荡。
有啸天圣帝这等先例在前，他们自然明白接近天命的强大。
就是比寂雷公只高一个大境界的万法天尊，在他们心目中，都已是近乎不可逾越的存在。
“上尊，逃吧！我们不是他的对手。”鸠天魔罗这位凶性昭烈的先天神魔越想越不对，竟率先发声。
寂雷公脸皮抽搐，拐杖上的六个铃铛无召自动，被他的意念死死按住，生怕惊动“思考”中的风伏纪。
闻得鸠天魔罗之言，他找到了台阶，刚想开口，便见一道璀璨的烈阳神光如同虹跨天日，朝他们所在激射而至。
“不好，风——伏——纪！
你已是接近天命的存在，怎可对我等出手？
这不公平！
你以大欺小！”
寂雷公内心涌起无尽的恐惧，疯狂尖啸之余，几乎把身上所有一切能用的东西都使了出来。
身体也在同时不断朝后方疾退，一边退，一边朝冰渊、吞岳尊者、黑山尊者知命神魔大吼——
“速速撕裂坐标空间，倚为我等退路，快！魔罗、冰渊，速速出手助我，否则我们都要死！！！”
以玄都等东华人杰的角度来看，实在无法想象寂雷公心中的胆寒与恐惧。
赵公明虽也感知到了圣皇目前体内拥有着极为庞大的能量，内心亦满是不解，靠近玄都，问道：
“大法师，这些人，怎的这般恐惧？
圣皇似乎并没有出多大力量啊？”
玄都大法师眸光炯炯，神情凛冽之余，亦充满了宛如通天教主发现新道的兴奋：
“不，公明兄，你全力体悟，圣皇这一掌，并不是普通的能量法则宣泻。
而是，改写现实，定义规则。”
什么？
闻得玄都之言，此来支援的秦琼、张三丰等东华人杰无不悚然大惊。
全力感知体悟下，终也从其中感受到了一种不同以往的气机。
……
如玄都所言，即便现在的风伏纪并不适合动手，所有的一切都还未定型，但他还是出手了。
为的，便是试验自己新得的力量上限如何！
现在的他看似只出了蕴藏烈阳盛焰的一掌，实则里面已包含了天命造道的权柄之力。
如同言出法随，但又不仅仅是言出法随。
掌势，只是造道的具现化。
寂雷公身为补天七境的大能，自然能看出里面的不同，也因此才会如此失态，方寸大失。
补天初境的鸠天魔罗、冰渊二者，感知虽无寂雷公那般清晰，但他们可是先天神魔，啸天圣帝的威严他们也不是没有见过，自然也知现在的风伏纪可以给他们带来巨大的威胁。
因此，他们并没有笑话寂雷公，反而疯狂爆发，无论是先天神魔的血脉，还是收藏了无数纪元的法宝、神物，通通都拿了出来，在面前构建出一层接一层的屏障。
其余知命神魔，自也不例外。
同来的天宫军团自知帮不上忙，则配合吞岳尊者等人，撕裂坐标空间，试图逃回去。
但，太慢了！
在敌我两方心念皆动荡不一的那一刻，具象化后的天命规则已然洞射在他们所有人织出的防御屏障上。
两者碰撞，他们的防御直如阳春白雪，被迅速消融。
一种改写法则的光辉侵入到了寂雷公等神魔的力量法则之中，于刹那间篡改了他们释放出来的力量强度。
可谓天命一出，万法退避！
可是，现在的风伏纪明显还没有进入天命！
他怎么可能拥有这等强悍的力量？
“不！不可能！本尊不可能死在这里，他还未晋升天命，我们还有机会！！！”
寂雷公怒声狂啸，万万丈神魔法相演化而起。
强壮的躯体里珍稀神魔血脉不要钱似的不断激发。
其余先天神魔见他都这般拼命，心中大骇，无不照做。
“轰！”
“轰隆！”
怒吼声，能量的碰撞声，被改写后的法则的嘶鸣声，在此刻于整座太墟宇宙回荡。
一股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波动，也在双方力量持续碰撞的那一刹那，不断朝四方蔓延。
在碰到还未来得及退开的东华军团的同时，这些力量自动避开，直如温驯的兽类幼崽。
在碰到敌军的时候，却直如洪水猛兽。
只是一瞬，数十万由各个不同族群组成的天宫精锐，连作出的防御反抗也无用，于惊骇无声中消弭无踪。
剩下的人马，骇然欲绝，惨叫连连，疯狂朝吞岳尊者等人撕裂的坐标空间逃去。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当风伏纪力量首度展示的那一刻，哪怕他们已经撕裂了回到天宫的坐标通道，也无法回去了。
因为，坐标通道被冻结了。
负责退路的黑山等先天神魔自然发现了这一点，内心的恐惧无以言表，厉吼咆哮不止：
“上尊，通道被冻结住了！”
寂雷公怒啸：“轰碎他！他还未进入真正的天命境，改写法则的能量维持不了多久，强轰！要快！”
不得不说，身为啸天圣帝的三大肱股之臣之一，寂雷公在如此情形下还能有如此准确的判断，足见他的能力。
但他却忽略了一点。
风伏纪实际上对他们一时的生死并不在意，为的只是试验自己现在的能力。
所以，风伏纪再度为自己具现化的天命掌力里，再度添了两条自定义的法则。
“回溯！”
“毁灭！”
前者，顾名思义，自然是把寂雷公等人防御退走的动作，回溯到了他们还未动之前。
后者，不用多说。
当寂雷公反应过来时，便见自己面前空无一物。
自己的防御，演化的神魔本体，大量防御至宝，抛掷出的神物，乃至那些本来已经泯灭的天宫军团，都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怎...怎么可能！”
“艹！”
寂雷公瞳孔紧缩，身躯颤抖，很快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而后者的鄙夷之言，则出自一众东华人杰。
“法则还能被这般运用？”
包括玄都在内的一众原天庭神话人杰，身体都僵立住了，骇然无声的看着前方恢复如初的场景。
唯一没变的，便是那持续朝寂雷公他们轰击而去的一掌。
不，这不是一掌。
这分明是毁灭的前兆！
在这一刻，所有关注此战的太墟修士都猛地跳了起来。
就连远在九野天域的平天古帝等人，以及诸神天宫内的万法天尊，都齐齐起身，无比震动地看着如此可怖的一幕。
苍天帝指着太墟宇宙的场景道：“陛下，这...这便是天命的力量？”
平天古帝心神摇晃，摇头道：“不，还差一点，还不完整！”
这还不完整！
一时间，苍天帝、炎天帝等人都沉默了。
平天古帝又道：“不过，他此时呈现出来的天命之力，似乎并不逊色于衰弱时期的尧定，这很古怪！太强大了，远远超出了朕的认知！”
……
太墟战场。
无尽震撼，恐怖激荡中，虽然风伏纪展示出来的回溯力量很快便消失，一切恢复如初——
但，没用了。
即便眼前满是防御，神魔法相也已重新横亘太墟宇宙，可风伏纪那式改写定义法则的一掌，已越过了回溯的时间限制，尽数轰击在他们身上。
“啊——！！！”
连绵起伏的惨叫声在这一刻，如同炮仗般，不断在整个太墟宇宙响起。
一道道功德金光，连同无尽的血雨，也在惨叫声里，不断从天而降，并极其统一的，皆朝风伏纪烈阳人体所在齐落而去。
“风——伏——纪！你以大欺小，你不得好死！”
寂雷公这位补天七境的尖啸声，在连绵的惨叫声里，尤为明显！
这位堂堂七境中期的补天级大能，竟然也无法完整逃脱风伏纪尚不完整的天命攻势。
风伏纪默默注视着眼前的试验，虽知并没有使对方全灭，却也对自己的实力，有了一定的认知，自语道：
“还可以。待道种一成，天命归元，威力还可更上一层楼！”
言罢，他的声音响彻战场：
“玄都，众将士，接下来便交给尔等收尾了。
小心寂雷公临死反扑，他还未完全死透。”
话落，他脚步一踏，身影便无声无息消失在太墟宇宙。
震撼的毁灭场景在他离开后，并没有停止。
亦正如他清晰的认知所言，寂雷公残破的身躯率先从天命狂潮里逃出。
只是，受伤极重，神魂破碎，血脉蒸发了九成以上。
在他之后，亦有三四名神魔从其中勉力逃了出来。
其中便有鸠天魔罗、冰渊二者。
只是比起寂雷公，他们的情况更惨，竟只余神魂状态，气若游丝。
玄都等东华人杰震惊地望着眼前一幕，但见风伏纪消失，方反应过来。
命劫慨然叹道：“此生能得见此番造化，吾心足以。”
玄都则慨然一笑，随手演化出了玄黄玲珑塔投影，镇在寂雷公等半死半残的先天神魔之上：
“诸位，幸得圣皇出手，既然尔等未死，便由我等来送诸位一程！”
“休——想！！！”
寂雷公刚刚经历生死大劫，闻得玄都之言，厉声咆哮。
但就在出声的那一刻，便化作一道遁光，试图远离战场。
“你逃不了！”
朱天帝放声大笑，内心的震撼尚未压下，却也及时出手阻止。
“不！朱天，圣帝陛下不会放过九野天域的，不，赦本上尊一命......”
眼见生机被阻，寂雷公气急攻心，语无伦次。
魔罗、冰渊等残存神魔则心胆俱裂，万万没想到，此番东华之行，却最终会成为他们的埋葬之旅！
滚滚血雨，漫天垂落。
在这一刻，所有关注此战的太墟修士都怔怔看着寂雷公等人覆灭时的最后画面，内心的震撼，已无法用言语描述。
东华圣庭，竟然在一众补天、知命级大能神魔的参与围杀下，赢了！
他们，赢了！
就在所有人还未来得及爆发出内心的欣喜之际，斗姆元君的暴喝声从星穹深处传来：
“诸位道友，既然事毕，速来裂痕处，阻止虚无之气蔓延，光凭我等四人，无法阻止！”
……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或者说，宇宙裂痕的存在，一直都未解决。
只是因这一场大战，加速了裂痕的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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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太强了！”
“已经能触及到太初巅峰时的六七成实力！”
未知星空处。
太初三皇静立已久。
风伏纪那“小试牛刀”的一招，他们看在眼里，内心的震动并不比其他人少。
西皇启度于沉默无声过后，冷冷道：“现在，我们还有三个选择。
一，任由尧定吞噬。
二，吞噬风伏纪。
三，吞噬风伏纪失败，为其作嫁衣。
你们，选择哪一种？”
北皇幽藏道：“你这是三个选择？”
南皇净道惨笑：“罢了，第二种吧！”
他脸上虽浮着惨笑，然而内里的凶戾也在此刻重新激发：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既然事已做绝，不是风伏纪死，便是我们亡。
但无论如何，不能便宜尧定。
内斗是我们的事情，便宜，不能让他占！”
启度与幽藏对视一眼，静默许久，俱是点头。
“跟着风伏纪走。
他明显是要去晋升天命了，那个过程是他最衰弱的时候，也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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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交，而万物通。
里世界，归墟绝地。
通天教主起身，目光深远，似乎穿透了时空“望着”风伏纪到达地球的身影，旋即收回，看着仍旧处于激战状态下的杨戬、风戾等人。
半晌笑道：“青出于蓝，否极泰来，薪火天庭确立有望！”
杨戬、悟空、哪吒、天尊、祝融、防风氏、龙伯、南华，尔等退下吧！”
见教主起身，杨戬等人自知战斗要结束了。
没有任何犹豫，立时撤下大阵，回返通天教主身边。
风戾等人见状，还未来得及喘口气，便如临大敌。
风戾厉声道：“通天，你以为凭你一人，便当真能灭得了我们所有人？”
通天教主召回诛仙四剑，一身青衫衣袂随风飘荡，微微一笑：
“诸位，且试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