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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我要亲眼，看着高和死(第1/2页)
张婉儿站在指挥台侧后方，指尖悬在光板上方。
通讯频道里，华夏大区近千万个位面的信号全部接通，只等一道指令。
明道抬眼，望向东方。
“开始。”
两个字落地，他体内四条法则螺旋同时转动，精神法则率先冲出识海，顺着世界树的枝干一路攀升。国长面板上，那枚金色图标轰然炸亮。
万界之声，启动！
天城上空，云海沸腾。
暗金色的光芒从虚空深处渗出来，一丝，一缕，一寸。先是一只手，再是小臂、肩甲、胸膛、脖颈……千米高的法相，在天穹之上缓缓凝聚成形。
这一次的法相，和上一次完全不同。血红通告那一次，法像不过是神念投出的虚影，看着唬人，里子是空的。而此刻头顶这尊，每一寸甲片都清晰可见，暗金纹路里流淌着货真价实的法则之力。它的影子沉沉压在云层上，硬生生压出一片方圆数十里的凹陷。
它站在云端，头顶天，脚踩云。
近两千万华夏人的视野，在同一秒被它填满。废墟里的幸存者、矿洞深处的矿工、地下室里的妇孺、正在阵地上厮杀的民兵……无论身处哪个位面，无论头顶是岩层还是残垣，那尊千米高的暗金法相就在那里，清晰得触手可及。
法相开口了。
声音不走耳朵，直接落进每个人的识海，如天雷滚滚，一字一句，砸得人心口发烫。
“华夏的兄弟姐妹们，我是明道。”
近千万个位面，近两千万人，同时停下了手里的事。
“三天前，我用世界树，拯救了一万八千七百个位面。”法相缓缓俯视大地，声音沉厚，“三天后，你们用信念，锻造了华夏的国运之龙。”
“这三天，我看到了很多很多东西。今天，我说给所有人听。”
法相的声音，放缓了。
“我看到了，临海避难所的周海生。”
“带着两千三百人，在银色树苗下宣誓效忠。他爷爷是打鬼子的老兵，临终前告诉他，华夏人的膝盖不能软。他做到了——两千三百人，一个都没软。”
临海避难所，重建的哨塔上。
周海生正抡着锤子加固横梁，名字从天上砸下来的那一瞬，这个五十岁的包工头僵在原地，铁锤当啷一声砸在脚边木板上。
他仰着头，嘴巴张了又张，半天没能合拢。
周围的手下全停了活，齐刷刷看向他。
老张的嗓子在抖：“队长……国长点你的名了！点你的名了啊！”
周海生的眼眶一下就红了，他这辈子没啥出息，带着一帮兄弟在工地搬砖，被拖欠过工资，被开发商指着鼻子骂过，从来没人拿他当根葱。现在，华夏的国长，当着近两千万人的面，念出了“周海生”三个字，还提了他爷爷。
他胡乱抹了把脸，把腰杆挺得笔直，冲着天上的法相扬声吼回去。
“周海生在！临海两千三百人，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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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了，华北的老矿工，许大山。”
法相继续开口。
“断肢重生之后，一个时辰都没歇，第一时间回了矿场。有人问他为啥不多躺两天，他说，前线的兄弟在流血，他挖的每一块矿，都是刀。”
华北铁山，二号矿道。
老许正抡着镐子凿矿壁，新生的左手虎口震裂了，血顺着镐柄往下淌。名字落进耳朵的瞬间，这个五十三岁的老矿工浑身一震，整张脸皱成一团。
他张着嘴，喉咙里挤出一声压不住的哽咽。
“俺……俺就是个挖煤的……”
挖了三十年煤，塌方砸断过腿，雷管炸掉过三根手指，儿子死在钢厂高炉里，连句遗言都没留下。他这辈子听过最客气的一句话，是工头喊的“老许，今晚加班给双倍”。现在，天上那尊神一样的法相告诉他，他挖的每一块矿，都是刀！
老许把矿镐往地上一杵，仰着脖子，眼泪淌了满脸，嘴却咧到了耳根。
“俺挖！！俺给大明挖穿这座山！！”
“我看到了，江南的王慧。”
法相的声音轻了几分。
“她的丈夫，用命护住了她和女儿。她亲手给丈夫立了碑。立碑的第二天，她带着女儿加入了民兵队，学会了压枪，学会了瞄准。”
江南避难所，靶场。
王慧趴在射击位上，听见了自己的名字，也听见了丈夫。手指骤然收紧，扳机几乎在同一秒被扣响，子弹偏出靶子老远。
她没有放下枪，就那样趴着，肩膀一下一下地耸。趴在旁边的小雨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妈妈的手背。
“妈妈，天上的人在说你，也在说爸爸。”
王慧深吸一口气，重新贴腮，架枪，抵肩。这一次，她的手稳得像一块铁。
“小雨，看好了。”她低声说，“爸爸护住了我们，妈妈也要学会护人。”
“我还看到了，东瀛的少年，山田健。”
法相停了停。
“他的哥哥死在血池里，母亲被拖进祭坛，他自己被妖气腌了七个月。可他醒过来之后，没有拿起刀，他拿起了笔。他用颤抖的手，一笔一笔，写下了对高和的控诉。”
东瀛俘虏营，板楼走廊尽头。
山田健坐在床沿，膝头摊着写到一半的草纸。听到自己的名字，少年浑身剧震，笔尖一下戳破了纸背。
他缓缓抬头，望着天上的法相，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在东瀛，他是最底层的废料，是可以随手扔进血池的祭品。高和从来不知道他叫什么，佩刀的武士从来不会多看他一眼。可现在，华夏的国长，当着近两千万人的面，念出了“山田健”，还说他写下的，是真相。
少年把草纸死死抱进怀里，肩膀剧烈地抖。许久，他抬起头，用刚学不久的中文，一字一顿。
“我要作证。我要亲眼，看着高和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