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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垣的背影消失在石门后。
阵外的喧嚣渐渐沉了下去,像一锅沸水被抽走了柴火。
散修们站在原地,有人低着头,有人攥着拳,有人看着地上那滩尚未乾涸的血迹沉默不语。
没有人再往前踏一步,也没有人转身离开。
没人敢上去,也没人敢联合。
得罪苍云宗,得罪昆玉宫,以后的路寸步难行。
他们都这样想。
季夜收回目光。
他转过身,看向苏夭夭。
「夭夭。」
他将手伸进怀中,再拿出来时,掌心多了一枚淡金色的符文令牌。
那令牌的材质呈现玉色,在暗红的天光下泛着极淡的温润光泽。
季夜握着令牌,指尖溢出一缕暗金战气,缓缓渡入其中。
战气在令牌表面流转了片刻,然后像是找到了归宿一般,顺着那些天然纹路渗入令牌深处。
他将令牌翻了个面,拇指在牌面正中轻轻一按。
一道极细的暗金剑芒从他指尖灌入令牌,在那些流转的纹路中游走了一圈,最后蛰伏在令牌最深处。
那道剑芒只闪了一下便隐去了,令牌恢复了之前温润无害的模样。
「这道剑招,天图境内无人能挡。若遇危险,以灵力催动即可。」
他拉过苏夭夭的手,将令牌放在她掌心,替她合拢五指。
「看好了,接下来我要教你的,叫做强者为尊。」
他说完,转身,将那把被黑布缠绕的无锋重剑从背后解下,单手提着,朝阵门走去。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那人拔剑要做什么?」
「他往阵门去了!」
「那可是苍云宗的守山阵盘,三阶阵法!」
「我看他是疯了!一个人对上两个宗门,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邵元站在乱石台边缘,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一个字都没能出口。
他看见那个墨衣少年单手提着剑,穿过散修们自动让开的通道,径直走向那道青色的阵光。
季夜的步履从容,像穿过自家后院,像赴一场寻常宴席。
穿过散修们惊愕的目光,穿过拒马上苍云宗弟子们警戒的眼神。
在阵门前,他站定。
手中重剑上缠绕的黑布寸寸崩裂,露出暗银色的沉重剑身。
守阵的苍云宗弟子厉声喝道。
「来者止步!此地由苍云宗与昆玉宫共管,擅闯者...」
话未说完。
季夜举起重剑,剑身上磅礴的暗金战气流转。
然后,一剑劈下。
紧接着,整座阵法的节点由内向外寸寸崩溃,化为漫天青色流光。
流光坠落,在季夜身后映成一片璀璨的星幕。
他站在漫天碎光中,衣袍被气流掀起的余波吹得猎猎作响。
一剑,阵破。
阵外的喧嚣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挡住了?」
有人下意识问。
「不对,阵……阵破了!」
另一人答道,声音激动。
人群前排的散修不约而同地后退了半步,后排的人却拼命向往前挤,试图浑水摸鱼。
守阵的五名苍云宗弟子当即展开攻势。
当首之人拔剑便刺,剑身上铭刻的火行阵纹同时亮起,一道赤红剑芒直取季夜面门。
季夜屈指一弹。
指尖点在剑芒上,赤红的剑芒便像被掐住七寸的蛇,从剑尖开始寸寸崩碎,一路崩到剑柄,崩到握剑的手,崩到整条手臂。
那名弟子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矿洞口的石壁上,滑落时已不省人事。
余下四名弟子同时暴起。
两道剑光交叉斩向季夜双肩,一把阔刀拦腰横扫,还有一道符籙在半空中化作冰蓝冰锥,刺向他的后心。
季夜一翻手,重剑便被收回空间,他赤手空拳走进四人的包围圈。
他侧身避开当胸一剑,左掌顺势一拍,将那人连人带剑拍进碎石地里,砸出一个人形浅坑。
阔刀横扫至他腰侧时,他抬手抓住刀刃,五指一握,精钢锻打的刀身便从中断为两截。
持刀之人被断刃的反震之力弹飞,撞翻了一排刚搬上来的拒马。
那根冰锥刺到他后脑,他头也不回,反手一指点碎,指尖的余劲将催动符籙的弟子连人带符轰飞出去,砸进一旁的岩壁深处。
前后不过三息,五名守阵弟子已无一人能站起。
季夜单手提着无锋重剑,步履从容地踏入矿洞口。
矿道内,急促的脚步声从深处传来,越来越密。
十余道剑光同时在黑暗中亮起。
苍云宗的青衣与昆玉宫的银袍混在一处,剑光与符光交错飞舞,将整条矿道映得忽明忽暗。
领头的是一名天图六重的中年修士,手中提一柄通体泛着青光的阔剑。
「苍云宗听令,结苍云锁龙阵!」
「昆玉宫听令,结昆玉镇山阵!」
苍云宗弟子五人一组,剑势相连,青色剑气在矿道中交织成一片密集的剑网。
昆玉宫弟子同样五人结阵,银白剑光在剑网外围形成第二道防线。
两层剑阵叠加,剑光与符光在半空中交错,将整条矿道封得密不透风。
季夜看了一眼那两层剑阵。
他右手虚握,重剑重新出现在掌中,剑尖斜指地面。
他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落下,整条矿道都在震颤。
第一层青色剑网罩下时,他握剑的手腕一转,剑身翻转,以剑脊向上撩去。
一万八千斤的重剑在他手中轻若无物,速度快到空气中炸开一圈白色的音爆云。
那五名苍云宗弟子还没看清剑势的来路,手中的剑已齐齐脱手,五柄长剑被震上半空,旋转着插进矿道顶部的岩层中。
五人齐齐喷血倒地。
第二层银白剑光紧跟着落在他肩头,他的身体纹丝不动,反手一挥,那五名昆玉宫弟子连人带剑便如被狂风扫过的落叶般飞出去,撞在矿壁上,碎石簌簌而落。
领头的青衣修士见状,瞳孔骤缩。
他将所有灵力尽数灌入阔剑,阔剑上的青光暴涨至前所未有的炽烈,整个人连人带剑化作一道流焰,直刺季夜胸口。
季夜伸出两根手指,在剑锋刺到身前寸许时轻轻一夹。
青色的剑光在两指之间剧烈挣扎,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他将剑身向外一拧,阔剑从中断为两截。
断刃尚在半空中旋转,他的手掌已按在那修士胸口。
掌力一吐,那人便如断线纸鸢般飞入矿道深处,撞翻了几名还在念咒布符的弟子。
忽然,矿道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机括闷响。
一道厚达数丈的精铁闸门从上方轰然砸落,紧接着第二道丶第三道闸门接连落下。
整座矿洞的禁制被触发到极致,层层叠叠的阵纹在矿壁上亮起,将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
矿道深处,陈垣缓缓收回按在石壁上的手。
他的左脸上那条赤螭图腾在阵纹的灵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关门。」
他看着面前十余名昆玉宫与苍云宗的核心弟子。
「今天,谁也不许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