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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距离葬仙地数千里之外,一处名为「断龙渊」的巨大峡谷内。
这里是万族战场中少有的一处灵气相对平稳的绿洲,聚集了大量从各地退下来的修士。
他们大多是自知争夺前百无望,便退居此地,互相交易在这片远古遗土中搜刮来的灵药和残兵,以求能活着熬到战场关闭。
峡谷深处,一处背风的岩壁下燃着一堆篝火。
几名身上带着血迹的散修围坐在一起,压低了声音交谈。
「听说了吗?葬仙地那边……塌了。」
一名面容沧桑的中年修士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枯木,乾柴被烧得劈啪作响,他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心悸。
「我那远房的师侄,侥幸跟在阵宗队伍的后面逃了出来。据他说,那地方的核心圣殿,被某种恐怖力量给生生打爆了!」
「最近这万族战场可是热闹的很,何止葬仙地发生变故。」旁边一名背着大刀的壮汉轻笑一声,灌了一口烈酒。
「数日前那灵矿遗迹,昆玉宫的陈垣,苍云宗的叶凌云,这两位可是咱们中州年轻一辈里响当当的狠角色,这不现在都死了。」
「我还听说,杀他们的,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来岁大的独臂少年,叫什么季夜。」
壮汉压低了声音,神色有些诡异。
「那少年连剑都没拔,徒手就拆了昆玉宫的战阵,一拳把陈垣钉死在石壁上。」
「放屁吧你!」对面一名年轻修士不屑地嗤笑。
「一个少年娃娃,就算打娘胎里开始修炼,能有这般战力?你当他是上古大帝转世呢?」
「你懂个屁!」壮汉眼睛一瞪,「现在这消息早就传遍了各大宗门的营地。你们自己看看腰里的太初令,苍云宗和昆玉宫那两位的名字,早就灰了!」
年轻修士一愣,下意识地掏出太初令。
果然,在翻过那密密麻麻的榜单时,他没找到那两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名字。
「不仅如此。」
那名中年修士叹了口气,目光盯着跳跃的火苗。
「这几日,太初令排行榜上前十的位置,可是杀疯了。」
「那个排在第一的『苍』,气运积分已经突破了三千大关。听说他在『葬龙谷』深处,一人一枪,挑翻了三头四阶的太古遗种,连天兽族的几个神子都被他顺手给宰了。」
「还有那个叫『厉』的,手段十分残忍,专挑落单的天骄下手,凡是遇到他的,都被吸乾了气血,死状极惨。」
「这万族战场,真的是个绞肉机啊……」
中年修士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不过,那个杀了陈垣和叶凌云的季夜,却是个怪事。他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排行榜前百始终没看到他的名字。」
「也许,他在排行榜上所用的是假名?」
壮汉随口猜测道。
他们并不知道,那个被他们议论的季夜,此刻正在距离他们不到五百里的地方。
寻找着一处可以掩盖天机的地方。
断龙渊以东,五百里。
一片终年被漆黑毒瘴笼罩的沼泽地,名为「千绝沼」。
这里没有飞鸟,没有走兽,只有那些在剧毒淤泥中翻滚的变异毒虫,和偶尔冒出的惨绿色沼气泡。
即便是天图境的修士,也不愿轻易踏足此地,因为这里的瘴气不仅能腐蚀肉身,更能污浊灵气。
「啪。」
季夜的靴底踩在一块半沉入淤泥的黑色枯木上。
周围浓郁的毒瘴在靠近他周身三尺的瞬间,便被那一层极淡的暗金战气无声消融。
苏夭夭跟在他身后,脚下踩着一朵由纯净水行灵力凝聚而成的冰莲,稳稳地漂浮在淤泥上方。
「夜哥哥,这里好臭,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苏夭夭捂着小鼻子,皱着眉头看着四周翻滚的毒雾。
「闭关。」
季夜的目光穿透重重瘴气,锁定在沼泽正中央的一座低矮的黑色石山上。
「这里毒瘴弥漫,五行紊乱,是天然的屏蔽大阵。」
「用来遮掩天机,再合适不过。」
季夜身形一闪,带着苏夭夭落在了那座黑色石山之巅。
石山寸草不生,表面布满了被强酸腐蚀的坑洞。
季夜没有废话,他抬起右手,五指在虚空中连连点动。
丹田内,十二叶莲台缓缓运转。
一股股夹杂着厚土与黑水气息的战气,顺着他的指尖没入石山的四周。
他没有布下什么繁复的杀阵。
只是利用这千绝沼本身的毒瘴与地脉,构筑了一座用来彻底隔绝内外气机探查的「锁天隐匿阵」。
阵成的一瞬。
周围翻滚的毒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向了四周,将这座石山死死包裹在最中心,形成了一个绝对真空的盲区。
「夭夭,你在外围护法。无论里面发生什么动静,都不许进来。」
季夜转头,对着苏夭夭严肃地吩咐道。
「嗯!夜哥哥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东西靠近这里的!」
苏夭夭用力地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水蓝短剑,乖巧地退到了阵法边缘的一块平整岩石上坐下。
季夜转过身,面向石山中心的一块平坦巨岩。
他盘膝坐下。
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漆黑的眸子缓缓闭合。
呼吸,在这一刻变得极度绵长,仿佛与脚下这片死寂的大地融为一体。
灵台境,是大道之基。
而天图境,则是以身为卷,以法为墨,将对这方天地大道的感悟,真真实实地刻画在自己的神魂与肉身之上!
季夜的识海中。
那座在葬仙地核心圣殿内,从【万法镇道碑】上强行剥离丶推演出的九色法则图录,轰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