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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祈安手忙脚乱地找纸巾，但没找到。
最后还是周文蕙递过来一盒，他抽了几张塞到姑姑手里，笨拙地安慰：
“姑姑，您别哭。我过得挺好的，真的。您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好什么好！”姑姑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把脸，但眼泪还是止不住，
“你小时候的事，我都听说了。你妈……唉，不说这个。还有你那个前妻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当初要是让我知道，我能让她这么欺负你？我非打断她的腿不可！”
她说得咬牙切齿，眼睛里冒着火，看那架势，是真能干出打断腿这种事。
【打断腿？姑姑，您是散打高手，不是黑社会啊。再说了，欧阳晓月现在怀着孕呢，您要真打断她的腿，那可是一尸两命——等等，我在想什么，重点是她这护犊子的劲儿也太猛了吧？不过……还挺暖的。】
苏祈安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是该感动还是该头疼。
他求助地看向王老师，用眼神示意“您倒是说句话啊”。
王老师接收到信号，清了清嗓子，试图解释：
“那个……祈安啊，不是老师——不是姑父故意瞒着你姑姑。实在是你爷爷奶奶那边交代了，不希望你接触太多过去的事，怕影响你成长。你也知道你姑姑这脾气，她要是知道了，肯定不管不顾冲到你面前去，到时候……”
“到时候怎么了？”姑姑打断他，眼睛瞪得溜圆，“我能吃了他？我是他亲姑姑！我能害他？！”
“你不是害他，你是太激动！”王老师也急了，声音大了几分，
“你想想，那时候祈安才多大？突然冒出个姑姑，还是个暴脾气的姑姑，他能接受吗？再说了，他爷爷奶奶的意思，是让他安安稳稳长大，别被那些陈年旧事影响。我答应过老人家的，就得做到！”
“你做到了？你做得好啊！”姑姑冷笑，“瞒着我，让我侄子一个人在外面吃苦。我问你，你这些年管过他吗？帮过他吗？他缺钱的时候你在哪儿？他被人欺负的时候你在哪儿？他……”
“我怎么没管！”王老师也来气了，脖子一梗，“我送的钱都被退回来了！他爷爷奶奶一分不要！我能怎么办？我还能硬塞吗？”
“你不会动动脑子？”姑姑更气了，“交给邻居，交给老师，让别人转交不行吗？你那些学生，那些同事，哪个不能帮忙？你就是没心！你们男的都一样，没心！”
王老师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像只煮熟的虾。
他瞪着姑姑，姑姑瞪着他，两人之间的空气噼里啪啦，像要擦出火花。
【好家伙，这架吵的，从瞒着不报上升到性别对立了。王老师，不是我不帮您，是您这战斗力确实不行啊。姑姑这嘴，跟机关枪似的，突突突一顿扫射，您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啧，家庭地位，一目了然。】
苏祈安看着这阵仗，一个头两个大。
他揉着太阳穴，试图理清思路：
“等等，等等。所以，老师——姑父，您一直知道我是我爸的孩子？”
王老师尴尬地点头：“从你小时候我就知道了。我上门给你爷爷奶奶送东西，了解一些你学习情况。但我答应过他们，不主动打扰你，所以都在你不在家的时候送去。后来你考到我们学校，成了我的学生，我也没敢说，怕你接受不了。
周文蕙赶紧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过去的事就过去了。现在重要的是以后。祈安啊，你姑姑是真心疼你，以后你就多个亲人，多个照顾，多好。”
她说着，又看向苏祈安，眼神慈爱得能滴出水来：“还有啊，以后你也别叫我阿姨了，叫干妈。我们和你爸妈当年也是好朋友，说好了孩子要认干亲的。以后啊，你就跟李哲一样，是我儿子。”
苏祈安：“？？？”
【等等，这认亲大会是买一送一吗？刚认了个姑姑，又来个干妈？那我是不是还得认个干爹？李叔叔，您别躲了，我看见您在书房门口偷看了。】
像是听到他的心声，李明瀚从书房走出来，干咳一声，表情严肃得像在开会：
“文慧说得对。当年我跟你爸，我们几个早就约定好了，孩子要认对方做干爹干妈。还有书源，现在刚好是时候把这事定下来了。”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两只晶莹剔透的玉镯子，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这是我跟文慧的一点心意，”李明瀚把盒子递给苏祈安和林书源，“镯子是一对，将来给你们媳妇的。不算贵重，但代表我们做长辈的心意。”
苏祈安和林书源面面相觑，谁也没伸手接。
最后还是林书源先开口，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
“李叔，周姨，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
“什么不能收？”周文蕙把盒子往他手里塞，“必须收！这是规矩！你们要不收，就是看不起我们！再说了你爸妈送的不比这个贵重的多。”
苏祈安看向林书源，林书源也看向他。两人用眼神交流了三秒：
苏祈安：收不收？
林书源：你说呢？
苏祈安：不收怕是走不出这个门。
林书源：那收？
苏祈安：收吧，大不了以后多孝敬。
两人同时点头，接过盒子，异口同声：
“谢谢干爹，谢谢干妈。”
“哎！”周文蕙笑得见牙不见眼，拉着两人的手不肯放，“这就对了！以后都是一家人，别客气！李哲！死小子！出来！你多了两个兄弟，快出来见见！”
李哲从房间探出头，头发还湿着，一脸懵：“什么兄弟？我哪儿来的兄弟？”
“祈安和书源啊！”周文蕙说，“以后他们就是你干哥哥！快，叫哥！”
李哲：“……”
他看看苏祈安，又看看林书源，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过了三秒，他“嗷”一嗓子扑过来，一手一个搂住两人脖子：
“哥！以后我就靠你们了！私房钱不够记得接济我！被我妈打了记得帮我挡着！被老婆骂了记得帮我说话！”
苏祈安被他勒得喘不过气，翻着白眼拍他：“松手松手！要死了！李哲你重死了！”
林书源倒是很淡定，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说：“零花钱可以借，但要打欠条，利息按银行基准利率上浮百分之十。挡打和挡骂属于增值服务，另行收费，具体价格面议。”
李哲：“……书源，你是魔鬼吗？”
苏祈安趁机挣脱他的魔爪，揉着脖子喘气：“他不是魔鬼，他是资本家。你找他借钱，不如去找高利贷，利息可能还低点。”
三人闹成一团，刚才的低气压一扫而空。
姑姑看着他们，眼泪又下来了，但这次是笑着哭的。
她看着周文蕙，声音软了下来：
“看，多好。孩子们都长大了，都有伴了。”
周文蕙擦了擦眼角，笑着说：“好了好了，都别站着了，吃饭！今天做了好多菜，都是你们爱吃的！祈安，你得多吃点，补补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