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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季容止害死了你的妻子,你想要报复他,所以让我出手。”
她睁眼,视线投向他手上的戒指,直白的点明他的心思。
“因为你永失所爱,所以你也想要季容止尝尝这种滋味。”
“这也就是为什么,桑镇岳当初只用了一张照片就得以见到你,甚至让你只身前来京都。”
盛徊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欣赏。
“如果当初你在我身边时能表现出来如此聪慧,没准,我还真会将你留在身边。”
桑槐笑出声,仍旧是那副表情要死不活的表情。
“只可惜,我现在被关在这儿,没法帮你去完成你的要求。”
“我既然开口,肯定有能力将你放出去。”
“我凭什么答应你的要求?”
他笑:“你还有的选吗?”
盛徊靠进椅背,脸上是一贯的松弛,神色淡漠,说出的话却字字锥心。
“你现在一无所有。”
“你父亲抛弃你,为了自己甚至不惜将你推上死刑台。”
“你爱了那么多年的周琮慎,从头到尾眼里就只有季疏。哪怕当初以为你是救命恩人的女儿时,仍旧护着她,将你当挡箭牌,当牺牲品。”
男人微微倾身,目光直视着眼前人骤然收紧的瞳孔,继续补刀。
“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可结果呢?换来了什么?”
“最后所有罪孽都归你,所有风光都归了他们,没了你,季疏可以活得更肆意。”
“没准过两天就又回去做她的周太太了,那个你梦寐以求拼尽所有,到头来没能触碰上一点的位置。”
桑槐指尖渐渐收紧,眼底那丝强装的淡然已经支离破碎。
盛徊慢悠悠地敲着大理石板,一双眼盛着笑意。
“你本来不用死,你的罪名最多无期,完全可以重见天日的。”
“可季容止,为了让季疏过上安稳日子,甚至不惜给你扣上一顶杀人的帽子。”
“整整四条人命。”
“就是为了换他心上人一个心安。”
桑槐喉间微微发紧,胸口闷得她喘不上气来。
季疏季疏,又是季疏!
这个贱人为什么总是阴魂不散?
如今她已经要进监狱了,她还是不肯放过她。
盛徊视线在她脸上逡巡,悠悠:“你真的甘心吗桑槐?”
“背着不属于你的黑锅去死,然后其他人继续光鲜亮丽,最后恩爱圆满?”
桑槐紧紧咬着唇瓣,心里那早已溃烂的伤口,再一次被毫不留情地撕烂。
“你父亲不要你,爱的人也不要你,你用力守着的一切如今全部成空了。”
“既然没有靠山也没有退路,横竖都是一死,为什么不拉着那些人垫背呢?”
他顿了顿,脸上掠过寒意,“你把季疏毁了,就等于把深爱着她的那两个男人也毁了。”
“周琮慎如何对你,季容止又是如何将你当成替罪羊?你难道不想让他们也尝尝你现在的绝望吗?”
“季疏死了,那两个深爱着她的男人,又会痛苦成什么样呢?”
盛徊勾唇,不疾不徐地开口:“一换三,你不亏。”
最后的一句话,彻底敲碎了桑槐最后一丝隐忍。
她抬头,眼底那片死寂彻底崩裂,涌出滔天的恨意,双手攥得几乎溢出血。
那团已经奄奄一息的火,此刻燃到了最高点。
是啊。
反正横竖都是死,为什么不拉个垫背的?
凭什么只有她活该烂死在泥里?
凭什么那些对不起她的人,都可以过得风生水起?
又凭什么,她要代替季容止去死?
“季疏。”
她吐出这个恨透了的名字,这个毁了她一生的人。
就算是死,她也要拉她一起。
盛徊欣赏着她眼底燃起的仇恨,眉间漫上了笃定。
“桑槐,我送你出去,你亲自去为你报仇。”
—
季疏从工作室出来时,天上又开始细细密密地下着小雨。
最近梅雨天,降水比往年多太多,很多地方都发了洪水。
为此,季疏还用【虞姿】的名义,向灾区捐了款。
抖落了伞上的雨水,刚上车,就收到了季容止的消息。
他约自己吃饭。
因为上次相册的事,她已经刻意回避好久了。
如今桑镇岳被捕,桑槐也已经无力回天。
所以,她准备这次当面和他把一切都说清楚。
从头到尾,那场车祸后的一切。
她要知道,为什么他明明有能力,却要眼睁睁看着父亲慢慢消磨致死。
她伸手回复了消息。
下一秒,季容止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季疏沉了口气,接通。
“疏疏。”听筒那边的声音带着欣喜,像是没想到她这次会这么利落地答应自己的邀约。
“你发个地址,我现在过来。”
季疏过于冷漠的声音让那边的人微微一顿。
“下雨了,我去接你吧?”
“不用,我已经在路上了。”
闻此,那边也没再坚持。
转而,季疏就收到了一个地址,她打开导航,驱车前往。
一路上,她都在想他们的曾经。
从捡到季容止的那一刻一直回忆到分离前。
她真的无法说服自己去体谅季容止的所作所为。
一点也找不到他那么做的理由。
又或者说,他本就是一个薄情淡漠的人。
可……重逢后的每一次见面,他都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耐和疏离。
季疏手撑着车窗,看着挡风玻璃上的雨刮器左右晃动。
一瞬间清晰,一瞬间模糊。
像是她的思绪一样。
车子平稳行驶着,拐弯的一瞬间,手机上弹出了一条陌生短信。
本以为是垃圾短信,正想退出,可上边的字却让季疏猛地刹住车。
她指尖微颤地拿过手机,打开了那条信息。
【想知道姜蕊的死亡真相和你父亲的事吗?】
【六点整,周氏集团办公楼天台】
姜蕊死亡真相?
姜蕊不是意外车祸吗?
季疏呼吸瞬间滞住,难道事情另有隐情?
还有……父亲的事。
季疏几乎是下意识地,直接拨通了那个电话。
可那头滴了两声,就提示对方已关机。
周氏天台?
为什么地点要在这?
对面这个人又是谁?
季疏攥紧了手机,再三思索下,最终还是一把方向盘直接掉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