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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机动师师长沈济民也跟着点头，站起身来，指着桌案上的地图。
“正是！我仔细看过了，西北方向有一处山谷，守军相对薄弱。”
“咱们兵分两路，一路佯攻牵制，一路猛冲缺口，未必不能撕开一道口子冲出去。”
顾振邦趁势进言，语气恳切。
“军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咱们能突出去，回到渝都，总还有翻盘的余地。”
他话音刚落，为首那名军长便不耐烦地一挥手，打断了他。
“突围？你当130团是泥捏的？那李云龙连坂田都敢硬碰，就凭你们两个师，也想去撞人家的铁墙？”
沈济民张了张嘴，还想辩解。
“军座，我不是这个意思……”
话没说完，就被另一名军长冷笑着打断。
“不是这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你是嫌咱们死得不够快，想拉着几万人一起去送死？”
第三名军长也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
“你们两位师长，怕是没见识过130团的厉害，不知道人家那炮有多准。”
“等真撞上去，怕是连哭都来不及。”
顾振邦被这一顿抢白堵得面红耳赤，胸膛剧烈起伏。
“三位军座，我顾某人带兵多年，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这仗还没打，怎么就料定必败？”
“总该试一试，才对得起麾下这几万弟兄！”
为首军长冷笑一声，语气满是讥诮。
“试一试？试出个全军覆没，你负责吗？”
“顾师长，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军长？这里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他转向门口，抬手指了指。
“行了，你们两位先回去吧。突围的事，到此为止，不许再提。”
“回你们的师部，约束好手下，听候军部统一调度。”
沈济民还想再争，却被顾振邦一把拉住，轻轻摇了摇头。
顾振邦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怒意，抱拳沉声道。
“既然军座已有定计，那我二人告辞。”
说罢，他转身便走，沈济民也阴沉着脸，紧随其后。
身后，那三名军长又凑到一处，低声商议起来，全然没把这两人放在眼里。
走出指挥所，寒风扑面，沈济民终于憋不住，狠狠啐了一口。
“呸！一群酒囊饭袋！”
顾振邦回头望了一眼那顶军帐，压着怒火低声说道。
“走，回师部再说。”
二人一路沉默，回到第一机动师的师部指挥所，屏退左右，只留几名心腹参谋。
沈济民一进门，便再也压不住满腹的失望与愤懑。
“顾兄，你看看那三个废物！还没开打，就先把自己吓破了胆！”
他重重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茶碗都跳了起来。
“几万大军，拱手让人，这叫什么事！”
顾振邦也铁青着脸，缓缓落座，声音低沉。
“三个军长，没一个敢战的。这才是我最寒心的地方。”
“将光头昏聩，底下养的尽是些畏首畏尾之徒，这国府，迟早毁在这群人手里。”
沈济民冷笑一声。
“可不是嘛！坂田神太的兵败，把他们那点胆气都吓飞了。”
“可他们也不想想，赵为国再厉害，那也是把劲儿都使在日本人身上了。”
“咱们数万人马，真要拼死一搏，未必不能杀出一条血路。”
顾振邦点了点头，目光渐渐变得坚定。
“你说得对。靠那三个废物，是等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咱们自己想办法。”
他铺开地图，手指落在西北那片山谷的位置。
“方才在军部，我已经把各处布防记在心里了。西北这个缺口，确实存在。”
“130团的兵力再强，也不可能处处设防。咱们抓住这个空档，并非没有机会。”
沈济民凑过来，仔细看着地图，眼睛渐渐亮起来。
“好！我第二师负责佯攻南侧，吸引他们的火力。你第一师，趁势猛突西北缺口。”
顾振邦摇头，正色道。
“不行，这个佯攻的任务，风险极大，我来担。你第二师更精锐，由你主突。”
“咱们两师合兵一处，只要撕开缺口，就直奔东南，一路撤回渝都。”
沈济民动容，沉声道。
“顾兄，你舍得把自己的师搭进去，成全我？”
顾振邦握住他的手，语气郑重。
“都是自家兄弟，说这些见外的话做什么？只要能保下这几万弟兄的性命，我顾振邦这条命，舍了也值。”
沈济民眼眶微热，重重点头。
“好！那咱们就拼这一把！明日寅时，点齐人马，突出去！”
两名师长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股决死之气。
顾振邦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层层叠叠的营帐，声音低沉。
“济民，你可想好了？这一突出去，成了，是逃出生天；败了，就是万劫不复。”
沈济民也站起身，走到他身侧，目光坚毅。
“想好了。与其把几万弟兄的命，交到那三个懦夫手里任人宰割，不如自己拼一把。”
“至少，对得起我们身上这身军装。”
顾振邦点了点头，又压低声音。
“那三个军长，多半已经存了投降的心思。咱们要突围，就必须瞒着他们。”
“否则，万一他们把咱们的动向泄露给130团，那就全完了。”
沈济民会意，点头道。
“明白。咱们就以夜间换防为名，悄悄集结人马，不惊动军部。”
顾振邦沉声道。
“好。我这就去安排心腹，传令各团。记住，动作要快，务必赶在他们察觉之前，撕开缺口。”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对了，济民，若是……若是咱们突围失败，你我也要留个后手，保全这些弟兄的性命。”
“能降则降，不要让他们白白送死。”
沈济民眼眶一热，重重应道。
“顾兄放心，我记下了。这一路，咱们兄弟生死与共。”
两只大手紧紧握在一起，随即各自转身，分头去布置突围事宜。
而此刻，中央指挥所内，那三名军长正凑在一处，压低声音密议。
为首军长搓着手，一脸愁容。
“这一仗，咱们是无论如何也打不过了。与其白白送死，不如早做打算。”
第二军长连连点头。
“可不嘛！赵为国那边说了，只要咱们肯放下武器，既往不咎，还有饭吃。”
“这可比跟着将光头强多了。那老东西，就知道让我们送死。”
第三军长也随声附和。
“是啊，咱们识时务者为俊杰。投降，总比丢了性命强。”
为首军长压低声音，定下主意。
“那咱们就派人去联络130团，递个话，就说咱们愿意投降。”
第二军长忽然一顿，想起什么。
“可是……顾振邦、沈济民那两位师长，向来心高气傲，怕是不肯跟咱们一起降。”
“万一他们背着咱们，自己带兵突围，岂不是坏了咱们的好事？”
他这一提，为首军长反而笑了，笑容里透着一股阴狠。
“正好！他们若真敢背着咱们突围，那就是自寻死路。”
第三军长眼珠一转，也阴恻恻地接话。
“妙啊！咱们把这消息先递出去，等那两个愣头青一头撞进130团的包围圈。”
“到时候，咱们再把他们给献出去，权当投名状。”
为首军长眼睛一亮，抚掌大笑。
“对对对！把那两个师长的脑袋砍下来，当作礼物，送给130团，保管能换咱们一个高官厚禄！”
第二军长也嘿嘿笑出声。
“就这么办！他们不是想突围吗？让他们去突，突得越狠，咱们的投名状就越值钱！”
三人相视，阴恻恻地笑作一团，仿佛已经看到了荣华富贵在前方向他们招手。
而此刻，130团包围圈外围的一处高坡上，丁伟、孔捷、杨立青三人正聚在一处。
丁伟摊开一张地图，指着上面圈圈点点的标记，皱眉道。
“团长说了，能劝降就劝降，尽量少流血。可怎么劝，谁来劝，总得拿个章程。”
孔捷挠了挠头，大大咧咧道。
“这有什么好商量的？直接派人过去，扯开嗓子喊话不就完了？”
“告诉他们，放下枪，有饭吃，有活干，保管说得他们心动。”
杨立青却摇了摇头，神色凝重。
“没那么简单。国军里头，也不是铁板一块。”
“那三个军长，一看就是贪生怕死的软骨头，倒是那两个师长，怕是有几分硬骨头。”
“劝降，得对症下药才行。”
丁伟点点头，接口道。
“立青说得在理。咱们先礼后兵，先派人去探探口风。”
“要是他们识相，咱们就收编了；要是不识相……”
他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抹凶光。
“那就别怪咱们不客气。”
三人正商议着该派谁前去劝降，一名通讯兵忽然快步跑来。
“报告三位总队长！国军那边，派人来了！说是要投降！”
“什么？”三人齐齐一愣。
孔捷率先反应过来，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嘿！咱们这儿还商量着怎么劝呢，他们倒好，自己先送上门来了！”
丁伟也乐了，摇着头笑骂。
“这群废物，还真是能屈能伸。一吓唬，腿就软了。”
杨立青却皱着眉头，沉声道。
“先别高兴太早。来人是谁？带了多少人？可有诚意？”
通讯兵答道。
“来的是国军三名军长派来的信使，只身一人，说是愿降，想面见三位总队长。”
杨立青沉吟片刻。
“只身一人前来，倒是有些诚意。也罢，把人带上来。”
不多时，那名信使被带到三人面前，躬身行礼，战战兢兢。
孔捷上下打量他一眼，咧嘴一笑。
“哟，来得倒挺快。你们那三位军长，想清楚了？”
信使连忙赔笑道。
“回、回大人的话，三位军座说了，识时务者为俊杰，愿率所部归顺130团，听凭调遣。”
丁伟闻言，不由得一阵无语，嗤笑一声。
“嘿，先前不是挺威风，还要活捉赵团长么？怎么一转眼，就成识时务者了？”
信使额头冒汗，讪讪道。
“先前……先前是我等有眼无珠，冲撞了贵军，还望三位大人海涵。”
杨立青看着他那副卑躬屈膝的样子，叹了口气，缓缓开口。
“既然你们愿意归顺，那是好事，少流血，总比多流血强。”
“不过，我们有几个条件，你们须得应下。”
信使忙不迭应道。
“大人请讲，大人请讲！”
杨立青竖起手指，一字一句道。
“第一，所部人马，即刻放下武器，原地听候整编。”
“第二，交出所有军官名册，不得藏匿、私留一兵一卒。”
“第三，不得骚扰、伤害当地百姓。”
信使连连叩首。
“是是是，小人这就回去，禀报三位军座，照办！照办！”
孔捷见他那副模样，忍不住又笑骂了一句。
“行了行了，赶紧滚回去报信。记住，别耍花样，不然有你们好看的。”
信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看着那信使狼狈的背影，丁伟摇了摇头，忍不住吐槽。
“嘿，我还以为有多硬气，原来是个软脚虾。”
“咱们费了这么大劲围住他们，结果一个照面，就自己投降了。”
孔捷也笑得直摇头。
“可不是嘛！我这拳头都准备好了，愣是没处使。”
他想了想，又忍不住补了一句。
“不过话说回来，这三个军长能乖乖投降，省了咱们多少力气。这买卖，不亏。”
丁伟哼了一声。
“话虽如此，可我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这几个软骨头，投降降得这么痛快，该不会在打什么鬼主意吧？”
杨立青望着远方那绵延的国军营帐，却是若有所思。
“你这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这三个军长，多半是贪生怕死的软骨头。可那两位师长，怕是未必肯乖乖就范。”
丁伟一挑眉。
“哦？你的意思是，这投降里头，还有文章？”
杨立青点了点头，目光深邃。
“看着吧。我料想，那三位军长急着投降，那两个师长却多半不肯死心。”
“说不定，他们今晚就会有一番动作。”
孔捷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嘿！那可太好了！我正愁没仗打呢！”
他搓着手，跃跃欲试。
“要是那两位师长真敢带兵突围，正好撞进咱们的怀里来。”
丁伟也来了精神，沉声道。
“那咱们就将计就计，在西北方向布下口袋阵，等着他们钻进来。”
杨立青点头，叮嘱道。
“不过，团长说了，尽可能劝降，少流血。”
“若是能把那两位师长也劝降了，那才是上上之策。”
丁伟想了想，点头道。
“好，我这就去西北方向布置兵力。咱们一边等着他们来降，一边防着他们突围。”
“两手准备，总不会错。”
三人又商议了一阵，各自领命，分头去布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