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坂田神太沉默聆听,脸色愈发难看,却无法否认这番分析。
参谋紧接着说出最后一个关键因素,也是天然的战局变数。
“其三,北疆恶劣天气,反噬我军全局战局。”
“开战初期,大雪封疆、道路冰封,掩盖我军行军踪迹,助力我军奇袭。”
“彼时风雪是我军助力,让我军得以快速合围西岚,抢占先机。”
“可战局拖延日久,漫长雪天彻底暴露弊端。”
“雪原补给线漫长艰险、寒风冻伤士卒、积雪阻碍重装备机动。”
“我军长期野外作战、无庇护所、无物资补给,战力持续衰减。”
“反观西岚军民,城内有庇护、有储备、有后勤,越守越稳。”
“天气利弊彻底反转,成为压垮我军的最后一根稻草。”
三点败因层层剖析,清晰透彻,将整场战局的溃败缘由尽数道破。
营帐之内彻底寂静,所有日军将领面色死灰,满心绝望。
一名少将闭眼长叹,语气满是无力。
“如此看来,天时、地利、人和,尽数离我而去。”
“我军内耗过重、敌军战力滔天、天气持续恶化,再无胜利可能。”
另一名大佐缓缓开口,说出了所有人心中不敢说的话。
“将军……事已至此,再战已是徒劳,徒增将士无谓伤亡。”
“属下恳请将军,为剩余数千将士性命考虑,选择投降。”
投降二字落地,帐内众人身躯一震,却无人出言反驳。
资深参谋上前一步,坚定附和,细致讲述投降的可行性。
“将军,属下附议,此刻投降,是唯一生路。”
“其一,我军已无战力,被围死局,突围必死、强攻必灭。”
“其二,130团治军严明,善待战俘,从未有屠戮降卒的先例。”
“其三,我军停止抵抗,可保全数千将士性命,免于全军覆没。”
“牺牲战局荣辱,保全士卒性命,是当下最理智的选择。”
坂田神太猛地抬头,眼底满是迟疑与顾虑,沉声开口。
“投降?”
“你们忘了?此前我曾假意和谈欺骗赵为国!”
“我借谈判之机休整兵力、暗中调炮、伺机反扑。”
“我已然欺骗过他一次,他心胸再宽,也绝不会饶恕我的狡诈!”
“此时乞降,他怎会同意?大概率会直接斩杀我等,以泄围城之恨!”
众人闻言纷纷沉默,这确实是最大的阻碍,也是最大的死结。
刚刚提议投降的资深参谋却自信躬身,语气笃定沉稳。
“将军,此事无需担忧。”
“赵为国治军为公、心怀万民,格局远大于私人恩怨。”
“他不愿再多造杀戮,不愿再徒增双方伤亡。”
“我军真心弃战乞降,放下所有武器、终止所有抵抗,他必然接纳。”
“此前欺骗乃是将军战术所为,今日全军乞降乃是大势所趋。”
“属下愿亲自前往130团,面见赵为国,全权说服对方。”
“属下以性命担保,必能促成投降事宜,保全将军与全军将士性命。”
参谋语气铿锵、神色笃定,满脸胸有成竹。
坂田神太盯着他看了许久,心中万般纠结、挣扎、不甘。
他深知如今已是绝境,抵抗到底唯有全军覆没,再无他路。
良久,他颓然闭眼,疲惫出声。
“好。”
“本将允你前往。切记,言辞恳切,务必促成此事。”
参谋郑重躬身行礼。
“属下定不辱使命!”
片刻之后,这名日军参谋脱去佩刀、卸下枪械,一身干净军装。
他手持白旗,孤身一人,缓步走出日军包围圈,踏雪向130团走去。
雪原之上寒风凛冽,他孤身独行,身影单薄,格外醒目。
130团防线,值守战士远远望见白旗,立刻持枪警戒、厉声喝止。
“站住!止步!再敢前行,即刻开枪!”
日军参谋立刻驻足,高高举起白旗,高声呼喊。
“我是日军参谋!携带乞降诚意,求见赵为国团长!”
“我无任何武器,无任何恶意,只为两军停战而来!”
值守战士不敢怠慢,立刻派人快马通报城头指挥部。
“团长,鬼子派人举白旗,看样子是来乞降的。”
赵晨眼神冰冷,语气带着警惕。
“团长,坂田神太狡诈多疑,此前假意和谈欺骗我们,此番恐有诈。”
张五甲握紧短刀,冷声附和。
“狗改不了吃屎,说不定又是拖延时间的诡计!”
赵为国目光平静,淡淡开口。
“无妨,让他进来,我亲自见他。”
“我倒要看看,绝境之下,坂田还有什么说辞。”
战士得令,抬手放行,引导日军参谋走进来。
日军参谋走到赵为国身前,微微躬身,姿态谦卑,故作诚恳。
“赵团长,在下代表坂田神太将军,前来洽谈停战投降事宜。”
赵为国目光冷冷盯着他,语气淡漠。
“讲。”
参谋缓缓开口,条理清晰,极力营造真心乞降的姿态。
“赵团长,我军大势已去、全军被围、无援无粮,再无一战之力。”
“坂田将军深知败局已定,不愿将士白白送死、血流成河。
“故此,我军愿意全员放下武器、撤出北疆、终止所有抵抗。”
“只求赵团长顾念两军将士性命,接纳我军投降,饶恕残部性命。”
“此前围城欺骗,乃是战时战术,并非刻意卑劣。”
“如今真心归降,绝无半点诡计,还请赵团长宽宏大量。”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看似诚恳无比,毫无破绽。
在场众人听完,神色各异,有人沉默,有人警惕,有人动容。
赵为国静静听完,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眼神冷得刺骨。
他沉默三秒,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彻骨寒意。
“战时战术?”
“假意和谈、暗中调兵、趁我松懈、突袭攻城。”
“利用人性善意,换取杀戮时机,这叫战术,不叫卑劣?”
日军参谋脸色微变,连忙辩解。
“赵团长!两军交战各为其主,兵不厌诈,还请团长理解!”
“如今我军真心乞降,诚意满满,还请团长网开一面!”
赵为国骤然抬眼,语气凌厉,字字铿锵。
“兵不厌诈,是战场交锋。”
“借和谈之名、行偷袭之实,屠戮守城将士、连累无辜百姓。”
“这不是战术,是无信、无义、无耻!”
“西岚城下埋着我军战死弟兄、埋着守城殉身的百姓!”
“满城血泪、遍地尸骸,岂是你一句投降,就能一笔勾销?”
日军参谋脸色彻底惨白,慌忙跪地求饶。
“赵团长!错在主帅,不在士卒!将士无辜,恳请团长开恩!”
赵为国眼神决绝,没有半分怜悯。
“我不杀降卒,但我必杀诈敌之人。”
“坂田神太狡诈无信,你为他充当说客,带罪求活。”
“今日我便告诉你,欺骗善意、践踏信义的下场。”
话音未落,赵为国抬手出枪,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一声清脆枪响响彻城头,子弹精准命中日军参谋心口。
日军参谋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身躯直直倒地,瞬间没了气息。
白雪落在他的尸身之上,瞬间被温热的鲜血染红。
城头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清了团长决绝的态度。
赵为国收枪而立。
“派人告诉坂田神太。”
“他亲手种下的恶果,必须由他亲手偿还。”
“这一次不会有降兵!”
.....
日军临时司令部内,坂田神太正焦急等待参谋归来。
他心中尚存一丝侥幸,期盼能够顺利谈妥、保全性命。
忽然,帐外传来急促嘶吼,一名哨兵狼狈冲帐汇报。
“将军!不好了!谈判参谋……被赵为国当场枪杀!”
“尸体被丢弃了出来!赵为国放话,绝不接纳将军乞降!”
短短两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营帐之内。
坂田神太身躯猛地一震,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
“他竟敢杀我的谈判使者!竟敢斩杀议和之人!”
哨兵跪地嘶吼。
“属实!赵为国态度极强硬,直言绝不饶恕将军欺诈之罪!”
帐内所有日军将领瞬间面如死灰,心中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
坂田神太呆立原地数秒,随即一股极致的暴怒直冲头顶。
他双目赤红、青筋暴起、浑身颤抖,极致的震惊之后是癫狂的愤怒。
“赵为国!!!”
“你竟敢如此欺我!竟敢斩杀我军使者!”
“我诚心乞降、愿弃战认输,你却丝毫不留余地!”
“你欺人太甚!!”
极致的愤怒、不甘、屈辱、绝望,彻底吞噬了坂田神太的理智。
他死死攥紧指挥刀,刀身震颤,整个人陷入疯狂状态。
“既然你不让我活!那我便拼死一战!鱼死网破!”
“我麾下数千将士,纵然战死,也要咬下你一块肉!”
“西岚血战,我坂田神太,绝不束手就擒!”
日军临时营帐之内,坂田神太暴怒嘶吼,杀气冲破破败帐帘。
斩杀议和使者一事,彻底掐灭了残军最后一丝求生希望。
帐内所有日军将领面色惨白,人心彻底涣散,再无半分战意。
但坂田神太已然癫狂,全然不顾全军绝境,执意要拼死反扑。
他猛地拔出腰间指挥刀,刀身寒光凛冽,映出他狰狞扭曲的面容。
“全军将士听令!”
“放弃所有休整,舍弃所有辎重!”
“全员集结,即刻突围,与130团死战到底!”
“宁可全员战死雪原,绝不屈辱乞降,任人屠戮!”
嘶哑疯狂的军令落下,帐内将领无人应答,只剩死寂悲凉。
一名少将含泪上前,拼死最后一次劝谏。
“将军!不可再战!”
“我军无粮无弹、军心溃散、四面被围,突围只是全员送死!”
“与其白白牺牲数千将士性命,不如暂缓死战,另寻生机!”
坂田神太转头怒目而视,眼神凶戾如同疯魔。
“闭嘴!”
“今日就算全军覆没,也要让赵为国付出惨痛代价!”
“传我命令,但凡怯战后退者,当场斩杀,绝不姑息!”
严苛死令压下,残余日军将领无可奈何,只能含泪领命。
数千残兵拖着伤体、握着空乏枪械,勉强列成残缺阵型。
有人断臂、有人伤腿、有人满身血污,个个眼神空洞。
他们早已厌倦厮杀,却被军令强行裹挟,奔赴必死战局。
战壕当中,赵为国静静眺望敌军动向,将一切尽收眼底。
赵望京站在身侧,看着日军凌乱集结的阵型,沉声开口。
“团长,坂田狗急跳墙,要带着残兵做最后垂死挣扎。”
赵晨手握步枪,眼神冷冽,战意凛然。
“困兽之斗罢了,残兵败将,翻不起任何风浪。”
张五甲按捺不住杀意,沉声请战。
“团长!请下令全线总攻!彻底碾碎这股顽敌!”
陈福稳步上前,汇报各部作战准备。
“报告团长!所有合围部队就位,炮火标定完毕,空域警戒就绪!”
“全军蓄势待发,随时可以发起最终总攻!”
赵为国抬眼望向漫天初晴的天光,声音沉稳而厚重。
“坂田不识天命,不知悔改,执意血染雪原。”
“既然他执意求死,那我们便成全他,彻底终结北疆战乱。”
“传我命令,全军发起最终总攻!”
“空炮协同,全线压进,分割围歼,不留一敌!”
“全歼坂田残部,彻底平定西岚外围战场!”
一声总攻令下,沉寂许久的战场瞬间沸腾。
高空之上,王海率领的航空总队率先出击。
十余架战机低空俯冲,机炮火舌喷涌,精准扫射日军集结阵型。
密集的子弹横扫雪原,打散日军刚刚拼凑完成的残缺队列。
日军士兵成片倒地,惨叫哀嚎此起彼伏,阵型瞬间大乱。
远处外围,吴应德的四个重炮营同步开火。
上百枚炮弹划破长空,精准砸落在日军营地核心区域。
剧烈的爆炸接连响起,冻土翻飞、雪浪冲天、营帐尽毁。
日军残余的少量弹药、辎重尽数引爆,火光吞噬整片残营。
炮火覆盖、空袭碾压,日军最后的战力瞬间被折损大半。
赵为国翻身下城,亲自带队冲锋,踏雪直扑敌军腹地。
赵晨主力部队正面推进,火力全开,稳稳压制敌军前路。
张五甲尖刀小队快速穿插,分割敌群,断其指挥、乱其阵型。
陈福预备队稳步清扫,逐一剿灭零散顽抗的残余敌兵。
我军将士人人战意滔天,步步推进、层层收割,势不可挡。
雪原之上,攻守优劣彻底悬殊,战局呈现碾压式一边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