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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云舒捏着那颗白色的消炎药，手心全是黑灰。
他咽了口唾沫，干咽下药片。
苦涩顺着喉咙往下滚。
他靠着冰凉的墙壁，长舒一口气。
神经一直绷着，这会儿稍微一松，屁股上的肌肉都泛酸。
整个人往下滑了一截，瘫坐在地上。
那张清俊的脸上沾满污垢，东一块西一块的黑斑。
眉心舒展开来，褪去惊恐，看着就是个软弱可欺的少爷羔子。
他垂下脑袋，抓了抓打结的头发。
“云瑶。”
“我想洗澡。”
陆云瑶正清点地上的物资，闻言翻了个大白眼。
末世了，还要洗澡，水都没得喝。
“你去求一下主人，说不定能行。”
陆云舒一脸单纯：“真的吗？”
陆云瑶嘴角抽搐。
她扯过几块破烂的硬纸板，在地上铺平。
“哥，你还是赶紧睡吧。”
“梦里啥都有。”
陆云舒叹了口气，蜷缩在纸板上。
连日来的逃亡耗尽了体力。
没过几分钟，两人呼吸平稳。
这竟然是丧尸爆发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次。
“轰——”
刺耳的引擎轰鸣声撕裂了清晨的寂静。
陆云舒猛地惊醒。
心脏狂跳。
一辆银色面包车甩着尾巴，停在仓库大门外。
车窗摇下。
苏冉那张青灰色的脸暴露在光线里。
陆云舒呼吸一滞，本能地往后缩。
他赶紧去推旁边还在打呼噜的陆云瑶。
“云瑶，醒醒！”
陆云瑶迷迷糊糊揉眼睛。
“唔，天亮了？”
陆云舒小声：“你主人叫你了。”
陆云瑶精神一振，果然看见苏冉胳膊搭在窗沿上，懒懒地盯着他们。
她立刻弹跳起来。
“主人！马上来！”
陆云瑶手脚麻利，把地上的泡面、可乐、消炎药一股脑全塞进背包。
拉起陆云舒就往外跑。
一把拉开面包车后座的门，两人爬上车。
陆云舒刚坐稳，后背就抵到了硬物。
回头一看。
后备箱连带后排座椅全被塞满了。
一箱箱矿泉水摞得老高。
红烧牛肉面、老坛酸菜面挤在一起，几大袋切片面包，成捆的火腿肠。
旁边还堆着几件崭新的冲锋衣，两床厚实的羽绒被。
陆云瑶拿胳膊肘疯狂捅陆云舒。
眼睛瞪得溜圆，亮闪闪的。
她压低声音。
“哥，你看！”
“主人她又不用吃这些。”
“这全是给咱们准备的！”
她双手捧脸，一脸幸福。
陆云舒缩在角落，还惦记着洗澡。
下一次被吃，能不能提一下，她心情好会同意吧？
苏冉坐在驾驶位上。
脑海里响起系统电子音。
【宿主，往南开200多公里，就到那个地下研究所了。】
【地方很偏僻。】
【上面伪装成了一家塑料包装加工厂。】
苏冉没出声。
白天的阳光有些刺眼，她觉得眼球干涩。
随手从副驾驶摸出一副黑超墨镜，架在鼻梁上。
刚戴好，肩膀旁边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主人，你饿了吗？”
陆云瑶凑在驾驶座靠背边，朝她伸出了黑乎乎的爪子。
苏冉推了一下墨镜边缘。
哦，是真的黑。
她收回视线，喉咙里发出一阵摩擦声。
“不饿。”
声音干涩，沙哑，粗糙得刮耳。
车厢里瞬间死寂。
陆云瑶瞪圆了眼睛，嘴巴微张。
陆云舒也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前面的后脑勺。
丧尸……会说话？！
陆云瑶咽了口唾沫，干巴巴地挤出一句。
“主人，你会说话啊。”
“声音……真好听。”
脑海里，系统爆发出狂笑。
【哈哈哈哈哈！】
【宿主，你听听！】
【你现在这破锣嗓子，她居然夸好听！】
【这马屁拍得，丧尸都听不下去了！】
苏冉：闭嘴。
她这具身体现在发声极其困难，说两个字都觉得嗓子眼冒火。
她一脚踩下油门，面包车窜了出去。
车子在破败的街道上疾驰。
两边全是撞毁的车辆和暗红色的血迹。
开了两个多小时，苏冉踩下刹车。
面包车停在一家快捷酒店门前的广场上。
酒店大门玻璃碎了一地。
大厅里晃荡着十几只丧尸。
楼上几层不时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和野兽般的嘶吼。
面包车的引擎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响亮。
大厅里的丧尸齐刷刷转过头，灰白的眼珠子锁定车辆。
紧接着，它们抽动鼻子。
陆云舒脖子上的伤口只做了简单包扎，血腥味顺着车窗缝隙飘了出去。
丧尸群瞬间暴动。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叫，疯狂朝面包车扑来。
“砰！”
一张腐烂的脸重重砸在车窗上，暗红色的血水顺着玻璃往下淌。
陆云舒倒吸一口凉气。
脸色煞白，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叫出声。
越来越多的丧尸围拢过来，车身开始剧烈摇晃。
苏冉扫了一眼后视镜。
数量不少。
她摸了摸肚子，确实有点饿了。
懒得下车一个个打。
她挂上倒挡，猛打方向盘，一脚油门踩到底。
面包车怒吼着倒退，甩开趴在车窗上的丧尸。
接着换前进挡，油门轰到底。
“砰砰砰——”
面包车直接撞开酒店大门的残骸，冲进大厅。
挡在前面的几只丧尸瞬间被撞飞，砸在承重墙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车子停稳。
还有几只漏网之鱼从侧面扑过来。
苏冉一脚踹开车门。
沉重的车门狠狠砸在迎面扑来的丧尸脸上。
那丧尸半个脑袋直接瘪了下去，直挺挺倒地。
苏冉下车，反手从后腰抽出钢管。
抡圆了胳膊，一棍子砸在右侧丧尸的太阳穴上。
黑血四溅。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多余。
车里。
陆云瑶扒着车窗，兴奋地挥舞拳头。
“主人加油！”
“主人好帅！”
陆云舒蹙了蹙眉，似乎是觉得吵，默默捂住了耳朵。
不到两分钟，大厅里安静了。
剩下的几只丧尸似乎察觉到了高阶同类的威压，瑟缩在角落里，不敢上前。
苏冉把钢管在旁边的沙发上蹭了蹭血迹。
抬腿往酒店走廊走去。
陆云瑶背着包，大摇大摆地推门下车。
“哥，快跟上！”
她踩着满地狼藉，跟在苏冉屁股后面。
陆云舒双腿发软，他扶着车门，磨磨蹭蹭地下车。
大厅里全是丧尸的残骸，黑色的血液汇聚成小洼。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他硬着头皮，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断肢。
刚走两步。
脚下一滑。
踩到了一截滑腻的肠子。
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前扑去。
膝盖重重磕在大理石地砖上，手掌按进了一滩黏稠的黑血里。
“唔——”
陆云舒痛得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