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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如水，透过窗棂，在地面上洒下一片斑驳的银辉。
屋内的空气湿润而粘稠，混杂着某种奇异的甜香。
小玉的呼吸又急又烫，急促地喷在苏冉的耳廓上。
他整个人几乎要融化在苏冉怀里，白玉般的肌肤泛着一层薄薄的汗，连声音都哑了，还带着未褪尽的哭腔。
“还……还有八十次。”
他小声地报着数。
苏冉懒洋洋地“嗯”了一声，指尖在他光滑的脊背上轻轻划过，带起一串细小的战栗。
他又不是萧长风，不是目标人物，苏冉根本不想扣生存点给他用。
不过是诓骗他罢了。
告诉他体质特殊呢，受孕当然要困难一些，一百次，这个数字听起来就很有诚意。
至于什么时候玩腻……
那就等玩腻了再说。
这个活了几千年的玉傀大妖，如今每天乖顺地任她摆布，还傻乎乎地掰着指头数次数，生怕自己记错了。
苏冉的唇角勾起一抹坏笑。
真好玩。
小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抬起头。
他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瞳里，清晰地倒映出苏冉的模样。
他能看到，她灵魂的颜色又变了，从刚才的纯粹愉悦，染上了一层狡黠的、恶劣的墨色。
一双冰凉的手臂猛地缠紧了苏冉的脖颈。
小玉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却透着一股森然的妖气。
“你要是敢骗我……我就把你一口一口，连骨头带魂魄，全都吞下去。”
苏冉却浑不在意，甚至还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他冰凉的耳垂。
“我怎么会骗你呢？”她的声音带着安抚的意味，“乖，我们不是还要一起孕育最强大的后代吗？”
小玉的身体僵了一下，缠在她脖子上的手臂力道松了些。
他蹙了蹙眉，似乎在分辨她话里的真假。
最终，他还是选择相信她。
或者说，他渴望相信她。
小玉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哼，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这张终年冷若冰霜、毫无表情的脸上，突然出现这种细微的、带着点委屈和别扭的神情，瞬间便生动了起来，像是冰雪初融后探出的第一抹春色。
苏冉看得眼睛一亮。
“我帮你数着呢，别怕记错了。”
她的声音带着笑意，轻快又恶劣。
“还剩七十九次！”
……
日子就在这荒唐的倒数声中一天天过去。
苏家那座在村里独一份的青砖大瓦房，在苏冉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努力下，终于彻底完工了。
新房落成，最上心的莫过于张翠花。
她特意请了最好的木匠，给苏冉的房间打了一张宽达三米的拔步床，雕花描凤，用料扎实，别说睡几个人，就是在上面翻跟头都绰绰有余。
新被子，新褥子，新柜子，全都是崭新的。
一应陈设，完全是按照嫁娶时布置新房的最高规格来的。
在张翠花看来，萧长风的肚子一天比一天明显，这婚礼必须得办，而且得大办！
不然等孩子生下来，名不正言不顺的，算谁家的？
得让乖宝早点给娶进家门。
她一边盘算着，一边又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可具体是哪里，她又说不上来。
想来想去，她决定还是先问问自家闺女。
张翠花风风火火地找到苏冉时，苏冉正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优哉游哉地晒着太阳。
听完老娘的想法，苏冉沉吟了片刻。
“娘，修仙之人，不讲究这个吧？再说了，他一个男人，又不嫁人。”
张翠花一听这话，顿时柳眉倒竖，伸手就在苏冉的脑门上戳了一下。
“你懂什么！你都把人家肚子搞大了，就得负责到底！你想当陈世美啊？”
“你去问问长风的意见，我去村头找王神婆查查好日子，必须挑个最好的！”
说完，她揣起手，像一阵风似的走了，留下苏冉一个人在原地发愣。
麻烦。
真是天大的麻烦。
但老娘的命令又不能不听，苏冉叹了口气，慢吞吞地从摇椅上爬起来，朝自己的新房间走去。
房间里，萧长风正盘腿坐在那张三米宽的崭新大床上打坐。
自从有了身孕，他修炼得来的灵气大部分都会被腹中的胎儿悉数吸走，像个无底洞。只要稍一懈怠，自身灵力便会亏空，届时只能靠丹药补充。
可外来的灵丹，又哪里比得上自己辛辛苦苦修炼来的精纯。
苏冉推门进来，带起一阵风。
她也没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道：“萧长风，我娘说要给我们办婚礼酒席，还要宴请全村的人。”
她脸上明晃晃地写着“不耐烦”三个大字。
“她让我来问问你的意见。”
盘坐着的萧长风缓缓睁开了眼睛。
将苏冉的神情尽收眼底，然后，眼睫轻轻眯了一下。
“你觉得呢？”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苏冉她一屁股坐到床边，自顾自地抱怨起来：“我觉得很麻烦啊！烦死了！我们都修仙了，谁还管凡俗那些礼节。”
“又要拜堂，又要敬酒，还得挨个应付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问东问西的。我有那时间，还不如多睡会儿觉呢。”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完全没注意到身旁之人的脸色已经一寸寸地冷了下去。
直到她感觉周围的空气都仿佛降了温，才后知后觉地停下了抱怨，抬头看去。
萧长风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打坐。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苏冉战术性挠头。
却见萧长风忽然对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温柔，温柔得甚至有些诡异。
“你不娶我，就别想再碰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