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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死！”
宁见微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他猛地抬起右手，指尖灵力疯狂翻涌，一团赤红色的火球瞬间凝聚成型。
周围的空气骤然升温，热浪扭曲了视线。
萧长风想都没想，一步跨上前，把苏冉死死挡在身后。
他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死死盯着那团越来越大的火球。
“见微。”
一道略显慵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宁夜阑眼皮半耷拉着，一副没睡醒的模样，他身上那件同样材质的流光锦法衣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水波纹，将那股逼人的热浪隔绝在外。
“不要惹事。”
宁夜阑语气很淡，透着几分厌世的疲惫，但话里的分量却极重。
“这里是云衍宗，不是宁家。”
宁见微动作一顿。
他冷哼一声，指尖的火球滋啦一声熄灭，化作几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算你们走运。”
他狠狠剜了萧长风和苏冉一眼，嫌恶地甩了甩袖子，故意拉开距离。
萧长风紧绷的肌肉这才放松下来，后背早就被冷汗浸透。
他转过身，一把抓住苏冉的手腕。
“冉冉，你疯了？”他压着嗓子，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后怕，尾音发颤，“他们穿成那样，一看就非富即贵！咱们惹不起的！”
苏冉任由他抓着，表情没半点变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萧长风，你是不是忘了咱们来干嘛的？”
“拜师。”
“对。”苏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到了这地方，还拿凡俗界那一套身份地位来压人，纯粹是脑子进水，修仙界，实力第一位。”
她挣开萧长风的手，反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从现在起，把你脑子里那些尊卑贵贱的杂念全给我扔了。”
“努力修炼。”
“斩妖除魔，当上仙门魁首，然后飞升上界。”
苏冉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字字句句砸在萧长风心口。
萧长风张了张嘴，他从小在泥沼里打滚，骨子里刻着对权势的畏惧。可现在，这个比他小了好几岁、满脸泥污的小丫头，却用一种极其理所当然的语气，让他去当仙门魁首。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冉冉……你为什么直呼我名字？我比你大好几岁。”
苏冉：“……”
当她没说。
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爆笑。
【宿主，哈哈哈哈……你想什么呢！给一个土生土长的凡人小子洗脑？你这大饼画得也太硬了，人家根本咬不动啊！】
苏冉懒得理它。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穿过一条长长的白玉阶梯，视野瞬间开阔。
一座巨大的圆形祭坛盘踞在青石广场中央，祭坛四周雕刻着繁复的阵纹，阵纹凹槽里流淌着淡淡的银色荧光，生生不息。
正中央，矗立着一块两人多高的半透明晶石。
晶石表面光洁如镜，散发着古老沧桑的气息，隐隐有灵气绕着晶石流转。
测灵石。
李长老停下脚步，“两位宁家小友，谁先来？”
宁见微整理了一下弄脏的衣袍，扬起下巴，走到测灵石前。
右手抬起，稳稳贴在冰凉的晶石表面。
嗡——
测灵石内部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连带着脚下的青石地板都跟着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一抹刺目的红光从晶石底部窜起，如同燎原之火，瞬间吞噬了整块晶石。
李长老激动得胡子直翘，双手不住地搓动。
“好！好啊！火系单灵根！”
“纯度极高！”
宁见微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他站在高台上，下巴微抬，居高临下地看着台阶下的萧长风和苏冉，高傲到了极点。
宁夜阑紧随其后。
他走上前，把手放上去，测灵石亮起一蓝一绿两道光芒，互相缠绕，生生不息。
水木双灵根。
稍微差点，但也属于资质上乘，进内门是板上钉钉的事。
李长老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连连点头。
他转过头，看向萧长风和苏冉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行了，你们两个也来测测，赶紧测完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
萧长风手心全是汗。
他深吸一口气，迈开沉重的步子，一步步走到测灵石前。
他看着自己脏兮兮的手，再看晶莹剔透的测灵石，动作顿了顿，生怕弄脏了这仙家宝贝。
随后，他咬紧牙关，将掌心贴在晶石表面。
晶石触感冰凉。
一秒。
两秒。
三秒。
测灵石死气沉沉，连一丝微光都没亮起。
死一般的寂静。
宁见微嗤笑出声，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格外刺耳。
“连杂灵根都不是吗？”
萧长风肩膀猛地一塌，他垂下头，五指蜷缩，准备收回手。
“等等！”
李长老突然大喝一声，快步冲上前。
测灵石表面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裂纹中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金光。
李长老双手飞快结印，一道繁复的法诀打入测灵石。
轰！
一声巨响。
测灵石猛地爆发出一团极其耀眼的金光！
那光芒太盛，逼得在场所有人不得不闭上眼睛。
金光化作一柄巨大的利剑虚影，直冲云霄，直接撕裂了上空的云层！
“好！好！好！”李长老连喊三个好字，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千百年难遇的顶级天赋！主杀伐的变异金灵根！”
李长老一把按住萧长风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的骨头捏碎。
萧长风下意识回头看向苏冉。
苏冉站在原地，双手环胸，下巴微抬，脸上没有半点惊讶，甚至还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李长老已经完全顾不上宁家兄弟了。
他兴奋得手舞足蹈，语无伦次。
“我立刻去通知各峰的真人！今天来了天赋顶级的人才！天生剑骨啊！”
“你在此等候！千万别乱跑！”
说完，李长老化作一道流光匆匆离去。
宁见微脸色有些不好看。
从李长老的反应中，这个脏兮兮的平民资质显然比他还要好，好得不是一星半点！
萧长风转头看向苏冉，声音发颤，透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冉冉，快来！”
苏冉慢吞吞地走上前。
宁见微挪着步子凑上去看。
不会这个脏小鬼资质也很好吧？
苏冉走到测灵石前。
“啪”的一声。
结结实实地拍在测灵石上。
动作极度敷衍。
嗡——
测灵石亮了。
红、黄、蓝、绿。
四种颜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混浊不堪，毫无光泽。
光芒只闪烁了一瞬。
噗。
灭了。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
现场再次陷入死寂。
宁夜阑掀起眼皮，看了一眼那块黯淡的石头，淡淡开口。
“四灵根，灵气阈值极低，资质下乘。”
他语气毫无波澜，直接宣判了结果。
“若是七天内能勉强引气入体，可以留在外门做个杂役，若是不能，趁早下山。”
萧长风脸上的喜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握着苏冉的手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