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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贴着街面刮过来,卷起几片枯黄的梧桐叶,打着旋儿往人脚边撞。
钟泠走在贺铮身侧,冷风顺着领口往里灌,她缩了缩脖子,下巴往衣领里藏。
贺铮走在外侧挡住风口,宽阔的肩膀把冷空气隔开大半,大掌顺势落到她后颈处,指腹隔着衣领捏了捏那块软肉。
钟泠被他手上的温度烫了一下,她偏过头躲开他的手。
贺铮手落了空,也不恼,只把手揣回裤兜里,脚步放慢了些等她,视线落在她被风吹得微红的耳尖上。
百货大楼立在街口,水磨石地面擦得能映出人影,玻璃柜台里摆着码得整整齐齐的货品。
二楼女装柜台后面,两个烫卷发的营业员正倚着货架磕瓜子,瓜子皮落在脚边,谁也没抬眼。
钟泠觉得稀奇,不想后世商场里那些热情的导购,这年头的营业员都是铁饭碗,手里握着卖东西的权利,对顾客从来都是爱答不理的做派。
钟泠隔着玻璃看中了一件酒红色的呢子大衣,款式收腰,领口还带着一圈细软的绒毛,看着就暖和。
她看了看标签上的价格,五十块钱,还要布票,这在当时抵得上普通工人一个多月的工资了。
她拽了拽贺铮的袖子,小声说还是算了吧,太贵了。
贺铮没理她,屈起手指在玻璃柜台上敲了两下,指节敲击玻璃发出清脆的响声。
“同志,把那件红色的呢子大衣拿下来看看。”
两个营业员停下磕瓜子的动作,斜着眼打量柜台外的人。
男人长得倒是俊,可身上穿着沾了机油印子的旧夹克,脚下的黑色军靴磨损严重,看着就是个干粗活的糙汉。
旁边跟着的姑娘倒是个标致模样,可惜穿着件旧外套,一看就没什么钱。
不像是能买得起五十块一件大衣的人。
其中一个营业员翻了个白眼,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大衣五十块,不讲价,还要工业券,你们买得起吗就看,弄脏了可赔不起。”
另一个跟着附和,说这衣服贵重着呢,是从海城那边刚进的货,整个商场就这一件。
钟泠听不下去这种夹枪带棒的话,暴脾气一点忍不住,掐腰就想骂人。
贺铮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把人拉到自己身边。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卷用橡皮筋扎着的钱,全是十块五块的大团结,厚厚一叠,看着少说也有几百。
他扯开橡皮筋,点出五张十块的,连同几张票证一起拍在玻璃柜台上。
“拿衣服。”
两个营业员眼睛都直了,盯着他手里的那叠钱半天没反应过来,磕瓜子的嘴都停住了。
刚才那个翻白眼的营业员,转身去取挂在高处的衣服。
“哎哟,这位同志真是大方,这大衣穿在这位姑娘身上肯定好看。”
她的眼睛在贺铮那张轮廓深邃的脸上转了两圈,又看看旁边娇滴滴的钟泠,眼神里多出几分掩不住的酸意。
贺铮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转头又指了指旁边挂着的一件米白色高领毛衣和一件碎花衬衫,这两件也是钟泠刚才多看了两眼的。
“那两件,也要。”
他又点出几张钱拍过去,动作干脆利落。
钟泠急了,伸手去按他的手背,指尖碰到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买大衣就行了,毛衣和衬衫我都有,别乱花钱,你赚钱不容易。”
贺铮反手把她的手裹进掌心里,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两下,粗糙的茧子刮过她细嫩的皮肤。
“这次赚了不少,这点钱算什么。”
他低头看着她,呼吸落在她额前的碎发上,声音放得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老子赚钱就是给你花的,你只管用。”
钟泠被他看得脸热,手抽不回来,只能由着他把衣服全买下。
营业员把衣服装进网兜里递过来,贺铮单手接住,另一只手牵着钟泠往外走,留给两个营业员一个高大的背影。
走在下楼的楼梯上,钟泠看着他手里提着的网兜,心里还是觉得心疼。
“那大衣要五十块呢,你跑一趟车才赚多少,以后不许这么大手大脚了。”
贺铮停在楼梯拐角处,转过身看着她,居高临下的位置让他看起来很有压迫感。
“怎么,开始管我的账了?”
他语气里带着点戏谑,黑沉的眼睛盯着她,把她看得有些不知所措。
钟泠咬了咬下唇,偏过头不看他,嘴硬道。
“谁要管你的账,我就是怕你以后连饭都吃不起。”
贺铮低低笑了一声,胸腔震动的声音传到她耳朵里,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性感。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她,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只有半步。
“放心,饿不着你。”
他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指腹的温度烫得她皮肤泛红,然后牵着她继续往下走。
出了百货大楼,深秋的阳光照在身上,没多少暖意,风反而更大了些。
贺铮提着网兜,看钟泠还是一副心疼钱的模样,脚步停在路边的一个供销社门前。
进去买了一包大白兔奶糖,这东西在这年头也是稀罕物。
浓郁的奶香味在口腔里化开,钟泠鼓着腮帮子嚼糖,心情总算好了一点。
贺铮视线落在她被糖水润湿的嘴唇上,红润润的,泛着水光。
“甜不甜?”
他声音比刚才哑了一度,脚步也慢了下来。
钟泠咬着糖,抬眼看他:“你自己尝尝不就知道了?”
她伸手抓住他的隔壁,用力往没人的巷子深处拉。
贺铮不明所以,顺着她的力道走。
他们在巷子深处停下,看看四下无人,钟泠背靠着墙,踮起脚尖,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把自己送上去。
她把脸凑过去,嘴唇几乎贴上他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你想知道甜不甜?”
她呼吸里的奶香味全喷在他鼻尖上,带着点挑衅的意味。
贺铮没说话,只是双手掐住她的细腰,把人往上一提,直接让她双脚离地。
“你自己尝尝。”她偏过头,嘴唇贴上他的嘴角。
话音刚落,贺铮的大掌就扣住了她的后脑勺,五指插进她的发丝里。
他压下来,直接撬开她的牙关,带着掠夺的意味长驱直入,把她所有的呼吸都吞了下去。
钟泠被他亲得喘不过气,口腔里残余的奶糖甜味被他一点点搜刮干净,连舌根都被吸得发麻,只能无力地攀着他的肩膀。
她手指插进他板寸的短发里,指甲无意识地刮擦着他的头皮,发出细碎的声响。
贺铮呼吸越来越重,胸膛剧烈起伏,隔着衣服贴着她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他一只手托着她,另一只手顺着她的后背往下,停在腰窝处用力按压,把她往自己身上摁。
钟泠闷哼一声,昨晚留下的酸痛被他这一按全唤醒了,腿根都有些发软。
她想退,想偏开头喘口气,贺铮却不让,追着她纠缠不休,把她逼到墙角。
狭窄的巷子里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还有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温度节节攀升。
直到外面传来一阵自行车链条掉落的哐当声,伴随着几声粗声粗气的叫骂,打破了巷子里的寂静。
钟泠吓了一跳,理智回笼,用力推他的肩膀,挣扎着想下来。
贺铮动作停住,嘴唇退开半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胸膛剧烈起伏。
他大口喘着气,眼睛里的火还没褪干净,黑沉沉地盯着她。
“甜。”
他哑着嗓子吐出一个字,拇指指腹在她被亲得红肿的嘴唇上重重抹了一下,擦去水光。
钟泠脸红得能滴血,不敢看他的眼睛,挣扎着要下来。
贺铮把她放回地面,顺手帮她理了理散乱的头发,指尖擦过她发烫的耳垂。
他转身挡在她前面,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等呼吸平复了才牵着她往巷子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