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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牌卡车在坑洼不平的黄土路上起伏颠簸,车窗外是一望无际的荒野田地,烈日把泥土晒得泛白干裂。
车窗摇到了底,灼人的热风呼呼往里灌,却怎么也吹不散满车厢的柴油味。
钟泠靠在副驾驶生硬的椅背上,细碎的长发被汗水浸透,一缕一缕地黏在白净修长的脖颈上。
她手里捏着一块硬纸板折成的破扇子,有一搭没一下地给自己扇着风,整个人热得发懵。
贺铮单手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夹着半截未点燃的大前门。
他侧过头,黑沉沉的眼风扫过旁边蔫巴巴的小姑娘,粗糙的拇指把烟蒂揉得变了形,到底没舍得在这闷罐子似的车厢里熏她,反手将烟丢在了挡风玻璃前。
车轱辘猛地陷进一个干涸的深坑,整辆车狠狠晃荡了一下。
钟泠手里的纸扇没拿稳,“吧嗒”一声掉在两人中间滚烫的铁皮座盖上。
她刚弯腰去捡,贺铮的大手也刚好探了过来。
两人的手在这方寸大的驾驶室里撞个正着。
贺铮的手常年摸机油、盘方向盘,骨节粗大,掌心结着厚厚的老茧。
那股子滚烫粗粝的触感,毫不讲理地擦过钟泠覆着薄汗的细腻手背,像一簇暗火燎过。
钟泠指尖下意识蜷缩了一下,却没抽走。
老旧的柴油机轰隆隆地响,可她却只听见自己胸口撞钟似的剧烈心跳声。
贺铮没转头看她,视线死死锁着前方的黄土路,可搭在方向盘上的手背青筋却骤然绷起,凸起的喉结不受控地上下滚了一下,沉着嗓子挤出两个字:“坐好。”
连带着车厢里的呼吸声,都蓦地沉了几分。
昨晚他终究还是没能拗过这丫头,今天到底把人揣上了这趟南下的车。
昨晚在招待所的屋里,贺铮的态度原本硬得像石头:“没得商量。南边倒爷多,路上的车匪路霸更是不讲理,乱得很,你一个小姑娘家去那是没苦硬找苦吃。”
可钟泠的性子,一旦认准了,怎么肯轻易放过他。
她踮起脚攀住他的肩膀,温软的唇瓣轻轻贴上他的下颌,气息软得能掐出水来:“你要肯带我一起,我就亲亲它。”
“咔哒”一声轻响,是解开他皮带金属扣的声音,在这闷热的夏夜里格外挠人。
“你真愿意?”贺铮嗓音哑得厉害,掐在女孩细腰上的手紧得像铁钳,仿佛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
直到她受不住地红了眼眶,贺铮眼底翻滚的情潮还没退干净,粗糙的手指捻了捻她红肿的唇,咬着牙低笑:“就这点能耐,也敢大言不惭来招惹老子?”
他一把抱起钟泠,长腿一迈,走到床边。
“接下来,还是让我来吧。”
她再怎么哭求服软,听在开了荤的贺铮耳朵里,都成了要命的催化剂。
……
窗外一声刺耳的蝉鸣,将钟泠发烫的思绪拉了回来。
车子又在土路上颠簸了半个多钟头,终于在路边一棵粗壮的大杨树底下踩了刹车。
“水箱开锅了,我下去加点水。”贺铮推开车门跳下去,反手把一个绿色的军用水壶稳稳丢进驾驶座,“喝两口压压火,别真中暑了。”
钟泠抱起水壶,拧开盖子咕咚咕咚灌了半壶。
井水拔过的凉意顺着干渴的喉咙滑进胃里,总算把心口那团燥热给压下去几分。
她扒着摇下来的车窗,懒洋洋地支着下巴往下看。
贺铮正光着膀子,提着半桶刚打来的井水往水箱里浇。
白色的水蒸气嘶嘶地往上冒,瞬间糊了他一脸。那件被汗浸得透湿的军绿色背心被他随手搭在车前盖上,男人大半个精壮的身躯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烈日下。
宽阔结实的脊背在日头下泛着蜜色的油光,紧实的肌肉随着他提水弯腰的动作块块隆起,汗水顺着脊柱深深的沟壑往下淌,每一寸都透着野蛮生长的糙劲儿。
钟泠趴在窗沿上,视线顺着他紧绷的肩背线条一路往下滑,压根挪不开眼。
宽肩窄腰,流畅又极具爆发力,光是这么看着,她就觉得刚喝下去的那半壶凉水全白费了,耳根子莫名又烧了起来。
贺铮拎着空水桶转过身,正撞上车窗上那道直勾勾、毫不掩饰的视线。
男人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手抹了把额角的汗珠,提步走到副驾驶窗外。带着凉水汽的粗粝指节,往她白净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看什么呢,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钟泠捂住额头,非但没往后缩,反而仰起脸又凑近几分。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混合着阳光和汗水的阳刚气息,她弯起嘴角,笑得理直气壮:
“看我对象体格好、力气大,觉得哪怕前头真是龙潭虎穴,这趟出门我也特别有安全感。”
一声“对象”叫得自然又亲昵。
贺铮盯着她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脸蛋,眸色暗了暗,喉结又重重动了动。
他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眼,伸手一把扯过车前盖上的湿背心胡乱套在身上,遮住一身惹火的腱子肉,低声咕哝:
“少拿好话灌老子。坐稳了,前头过山口那段路不太平,天黑前赶不到镇上,今晚有你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