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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床,在敏岩跟前跪下来,开始磕头:
“你放过我吧。”
他磕得非常卖力,一记下去,额头就红了。
“你放过我吧。”
“你放过我吧。”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第64章
孩子很不听话。怎么办?
原来很懂事,很乖巧。那种乖巧和懂事也是装出来的。瞒着些无关紧要的秘密,越来越任性。对他讲道理,不愿意听;加上一些惩戒,只是安分一会儿,又想法设法往外跑,说些不中听的话。
“起来。”敏岩说,“地上冷。”
连知晦却还在磕头,他的头离敏岩的鞋只有几寸之遥,每次磕下去,就看见发顶那个旋一次。
“想回城里?”
连知晦不回答,埋头磕着。
他的额头很红了,鼻尖也是,流过很多眼泪的眼睛也是。一整块稍红的玻璃,边边角角都开始有了裂纹。
“没什么要紧的。”敏岩拿出帕子,慢慢擦拭被泪水弄脏的手指,“这没有什么要紧的。只是不要后悔。”
那么,绳子放长些,干脆放外面去,让他亲眼看见、亲耳听见、亲身吃了教训,去无可去,走投无路,再回来,匍匐在敏岩脚边。那个时候他将深切领悟到,敏岩所说的道理都是真实,所给予的也都珍贵难得。他会成为一个洗心革面、真正乖巧懂事、心无旁骛为了敏岩而活着的连知晦。
等连知晦淤青淡褪、胸前伤口将愈合时,敏岩把他放出去了。丁师傅在后面跟着,替主人牵着绳子。
连知晦先是在下山时去冉家的新宅。最近那里刚被敏岩处理,好在已经清过一遍场。
后来又去工作的第一家公司,无所事事地在大楼外面和里面闲逛,上了一趟卫生间。
再去租过的出租屋,楼道里坐了一下午。
后又去到大学里,慢慢逛了一圈下来,找到宋成蹊聊天,丁师傅等在外面,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
听说有些人吃饭总将最喜欢的菜肴留到最后。前面都像是欲盖弥彰的烟雾弹和障眼法,连知晦最后去方晓知故乡的那个县城。
丁师傅替他订机票,他不要,坐火车坐汽车,路上就花了两天。比前面几个地方花的加起来都长。
他去看这座县城的河流和山。他问到方晓知未婚妻的名字,每天傍晚等在她下班路上必经的公园门口。
问些什么呢?
当然是关于方晓知的事情。东一件,西一件。今天问不完,就明天再继续问。
他还是花在关于方晓知身上的时间,比其他的都多。
持续到第五天时,敏岩坐在车里看他。
那天下了雨,一个年轻女人步履匆匆,连知晦跟在她后面。女人不想搭理他,从提包中拿出伞,撑凯,迈开步子过马路去。
连知晦停下来,在雨里做目送。头发很快就湿掉了。水不停积聚,沿着车窗玻璃淌落下来,让连知晦的形状模糊、融化了。
“去撑一下。”敏岩说。
前座丁师傅随即停车,拿伞走过去。
连知晦没有反应。
半夜,他偷跑出去,去到当地公墓,一座座辨认方晓知的墓碑。月亮落下,太阳升起,他终于找到方晓知,就像找到归宿那样,不愿离开那片墓碑,迫不及待地到处宣告自己身份,证明自己与死者关系的独一无二。他矢志不渝替方晓知守节,成为忠贞的未亡人。
墓地摄像头分布稀少,那片是监控死角,所以无法回看这一幕的详情。
敏岩拿到的只是结果。
丁师傅把连知晦抱到他跟前,晴空烈日,光线明朗清晰,后面墓碑林立,往远处延伸。连知晦鼻孔里流出血,没有章法地在脸庞上蜿蜒成几道暗红的纹路。
“方家人正好来祭拜……打了他,好几人围起来,他没有还手。”
敏岩低头看了会,伸手用指腹替连知晦擦了擦。血迹没有消失的意思。
“他死了吗?”敏岩问。
“当然没有,先生。他只是有些流鼻血。”
那你为什么闭着眼睛?
敏岩拿出手帕,擦拭干净血迹,淤青与皮肤显露出来。敏岩看见他的脸上布满了无数碎裂的纹路,还在不断扩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