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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137章我是来找猪的,你信么?(第1/2页)
“找猪?”
潘广茂嘴角很不自然的朝上扯了扯:“呵呵,正好,我也是来找猪的。”
张向阳心里一阵的冷笑。
这老狐狸说的话,他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信的。
果然啊……
凶手都会再次回到案发的现场,想看看能不能比别人更早的发现一些对自己不利的证据。
但是,地上的蓝布褂子、锄头和脚印,只能说明潘广赢和潘广茂昨晚来过这里。
真要是闹到公社,人家一句抢险时候脱在这儿的,就能推得干干净净。
证据还是不够硬。
现在翻脸,只会打草惊蛇。
但这些东西握在手里,至少能让潘家兄弟两睡不安稳。
以后他们再想算计卫建国,也得先掂量掂量。
“那成,潘支书慢慢找。”
张向阳打了个哈哈,弯腰捡起蓝布褂子,又顺手抄起那柄锄头。
“家里还等着我杀猪分肉呢,我先回了。”
潘广茂没动,而是盯着他手里的东西,眼皮跳了两下。
“向阳,这破褂子是你的?”
“嘿嘿,捡的。”
“锄头呢?”
“也是捡的。”
张向阳咧嘴一乐:“俺不嫌弃,这衣服上都是铜臭和烟油子味儿,回家洗洗还能穿,您说是吧。”
潘广茂没有接话,只往旁边挪了半步,让出一条窄路:“呵,挺会过日子啊,你走吧。”
“得嘞。”
张向阳扛起锄头,从他身边蹭了过去。
两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一起,潘广茂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从背后抽出早已备好的棍子,朝着张向阳的脑袋,猛然砸了过去。
…………
卫建国踩着两脚烂泥,推开了自家的院门。
“东子,爹回来了。”
屋里静悄悄的,没人应声。
卫建国把手里那个破了一道口子的红塔山扔在炕席上,转身去了灶间。
锅是凉的,水缸里的水也没动过。
这小子腿还伤着,能跑哪儿去?
他房前屋后的找了一圈儿。
结果低头一看,发现在泥地上有两道清晰的车辙印,从屋门口一直延伸到院外。
卫建国松了口气。
估摸着是向阳和铁军看东子在家憋得慌,推着板车带他出去透气了。
既然人没事,他就得去办正事。
昨天那么大的雨,中心小学塌没塌,可一直是他的一块心病,自己刚回大河村,可说啥都得看看。
卫建国拿起钥匙,刚准备锁门去河湾那边儿。
“卫大队长,回来了?”
隔壁院墙探出个脑袋,是邻居牛婶儿。
卫建国停下手里的动作,点点头:“啊,回来了。牛婶儿,你家牛结实这两天在家看我给的拼音表了么?”
他以为牛婶儿是要问学校重建的事儿。
让娃娃上学,她是第一个站出来拥护的。
倒不是说,这么一个农村妇女有多么的注重孩子的教育,实在是,她家那个小孙子淘得都快冒烟儿了。
牛婶儿是巴不得把这小崽子送学校去,自己好清净两天。
“嗨!他哪儿有老实时候啊,你给那两张纸,早不知道让他撇哪儿去了。”
牛婶儿说着,又左右瞧了瞧,见四周没人,她神秘兮兮地凑到墙根底下:“大队长,俺跟你说个事儿啊。”
“啥事儿?”
卫建国知道,牛大婶是出了名的长舌妇,估计又要说谁家小媳妇儿的坏话了。
结果,她一开口,差点没给卫建国吓死:“刚才我搁院里摘豆角,瞅见潘老二推着个板车,把你家东子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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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广赢!?”
“可不就是他么。”
牛婶儿撇撇嘴:“那板车上还铺着褥子呢。”
“大队长,俺多嘴说一句嗷,那潘老二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混子,天天跟一帮不三不四的人混。”
“东子可是咱们村的大学生,你可得看紧点,别让那瘪犊子给带歪了。”
卫建国脑子嗡的一声。
潘广赢是什么东西,他比谁都清楚。
吃喝嫖赌,一肚子坏水。
仗着自己亲大哥是村支书,他那个地下赌坊,不知道坑了多少人。
他平白无故推着板车来接卫东?
黄鼠狼给鸡拜年,他没安好心!
“谢……谢谢牛婶儿!我……我这就去找东子!”
卫建国手都哆嗦了,他连一句客套话都没顾上说,拔腿就往村子里头跑。
…………
老粮库后院。
三间破仓房里,门窗用黑布捂得严严实实。
最里头的一张大方桌前,围着七八个光膀子的汉子。
卫东坐在最中间,原本白净的脸涨得通红。
他死死盯着桌上的几张扑克牌,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鼻尖往下滴。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钱,手背上青筋直蹦。
“开啊,东子,磨蹭啥呢?”对面一个麻子脸催促道。
卫东咽了口唾沫,慢慢掀开底牌。
“哎哟,就差一点。”
麻子脸把桌上的几张大团结划拉到自己面前。
卫东的呼吸急促起来,手抖得厉害。
半个小时前,他面前还堆着二百多块钱。
那可是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
可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全没了。
不仅赢的钱没了,就连刚才潘广赢借给他的五十块钱,也输没了。
“不……不玩了。”
卫东撑着桌沿,想要站起来,可是他的脚却不争气的疼了起来:“潘……潘二哥,送我回家吧,我欠你的钱,回家拿给你。”
“嗐,东子,跟哥说这话不就外道了么。”
潘广赢站起身,一把按住了卫东的肩膀。
“刚才你手气多顺啊,半个钟头就赢了二百多。输这一两把,算啥啊?”
卫东咽了口唾沫,看着空荡荡的桌面,声音发颤:“可是,潘二哥,我真没钱了。”
“没钱哥借你啊!”
潘广赢一拍胸脯,直接从兜里摸出两沓大团结,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整整二百块。
厚厚的一摞钱,刺得卫东眼睛发酸。
“你脑瓜子比这屋里所有人都好使。”
潘广赢把钱推到卫东面前:“咱们这把二百全压,不仅一把就翻本儿,还能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卫东盯着桌上的钱,眼珠疯狂颤抖!
翻本。
对!
翻本!!
刚才自己确实赢过二百多。
只要这把牌发得好,不仅能把欠的五十块还上,还能带更多的钱回家!
人类就是这样,从来不会因为没有得到过的东西而惋惜。
但是,一旦知道这东西自己拥有过,却又让他轻易的流失,那他就会自怨自艾!
甚至开始用最荒谬的逻辑,来推演自己的失败。
又用最丰满的想象,去勾勒那并不属于自己的成功。
卫东看着桌上的钱,眼神从惶恐,到坚定,又从坚定,变成了出离的狂热。
他缓缓抬起头,对着面前的荷官说道:“发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