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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华的声音在发颤。
在她心中，谢悸是高岭之花，是清冷孤傲、不染纤尘的谪仙。
她爱慕了他那么多年，怎么也想不到，私底下的谢悸，竟然是一个有着如此暴虐、变态癖好的疯子？
原来，孟小七口中那意味深长的极好与疼爱，竟然是这个意思！
周围的贵女们更是吓得面无人色。
天哪，大昭的首辅大人，那个光风霁月、权倾朝野的谢悸，私底下竟然是个以虐打女子为乐的恶魔？
看着众人脸上那精彩绝伦的表情，伏在地上的孟晚音，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眼底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狡黠微光。
时间倒回一个时辰前。
秋水阁内。
刚刚送走沈安澜，孟晚音便迅速关上了房门，只留下了心腹丫鬟圆儿在屋里伺候。
“夫人，您这是做什么？”
圆儿看着自家夫人从箱底翻出几盒平日里根本不用的深色胭脂、黛粉，甚至还有几块烧剩下的炭黑，不由得满脸迷茫。
“夫人，咱们这都要去见长公主了，您不赶紧挑些亮丽的口脂，怎么倒拿这些不上台面的东西折腾？”
孟晚音神秘一笑。
“圆儿，去端一碗清水来，再拿几支最细的狼毫笔。”
圆儿虽然不解，但向来听话，很快便将东西备齐。
只见孟晚音挽起右臂的衣袖，露出白皙的胳膊。
接着，她用指尖挑起一抹深红色的胭脂，滴入几滴清水，又用指甲刮了些许炭黑粉末和黛青色的螺子黛，在白瓷碟里仔细地调和着。
不消片刻，那碟子里便呈现出宛如凝固血块般的暗紫色。
“夫人，您这是……”圆儿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看着。”孟晚音挑眉，执起狼毫笔，饱蘸了那调好的颜料，神色凝重地在自己白皙的手臂上作画。
她先是用黛青色抹出大片皮下淤血的边缘，再用暗红色在中间勾勒出皮肤开裂，血肉模糊的立体感。
最后，她用极细的笔尖，沿着手臂的弧度，画出了几道像是被倒刺鞭子狠狠抽过、皮肉外翻的狰狞伤口。
为了逼真，她甚至用指甲在边缘轻轻揉搓，制造出红肿凸起的效果。
“天爷呀！”
圆儿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死死捂住嘴才没叫出声来。
“夫人！您这……这要是让大人瞧见……”
“他瞧不见。”孟晚音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在镜子前转了转手臂，那伤口逼真得连她自己瞧着都有些发怵。
“圆儿，你不懂，这可是保命技巧。”
孟晚音放下笔，一边用绢帕小心地擦拭着指缝，一边淡淡道：“今日长公主设的是鸿门宴，她心仪谢悸，定会千方百计地羞辱我、试探我。若我完好无损地去，她有一百种方法让我死无葬身之地。可若我是一个被谢悸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玩物’呢？”
圆儿愣愣地看着她。
孟晚音冷笑一声：“一个疯子手底下的可怜虫，不仅能激起那些贵女的同情，更能断了长公主的念头！”
现实的暖阁中，孟晚音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压抑的抽泣。
此时。
孟晚音伏在地上，哭得双肩剧烈耸动，显得格外凄楚。
“殿下……大人位高权重，白日里是人人敬仰的端方君子，可到了夜里，便有些不为人知的癖好。”
她抽噎着，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地落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他嫌弃小七身份卑贱，夜夜鞭打，说唯有听着这皮鞭入肉的声音，看着小七痛哭求饶，才能让他感到愉悦。府里之前好几个姐妹，都是这样被活活折磨死的……”
说到此处，她像是怕极了，猛地打了个寒颤，整个人缩成一团，那大半截露在外面的手臂上，狰狞的“鞭痕”随着她的颤抖而微微起伏，显得尤为触目惊心。
长公主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她只觉得一股寒意袭来，激得她浑身汗毛倒竖。
“你说什么？活活……折磨死？”李华的声音在发颤。
孟晚音缓缓抬起那张梨花带雨、惨白无助的泪脸。
她含泪的双眸中满是绝望与哀戚，凄然地望着长公主，
“殿下，您可知大人为何屡屡拒绝您的情意？因为您是金枝玉叶，是高高在上的长公主殿下啊！他不敢对您动手，无法满足他那阴暗肮脏的癖好！可怜了我们这些身份卑微的女子，只能任他作践，成了他宣泄兽欲的玩物……呜呜呜，殿下，求您别说了，大人若是知道，一定会打死我的！”
这番话，如平地起惊雷，震得暖阁内所有人神魂俱裂！
周围的贵女们面面相觑。
她心仪了多年的男人，那个清冷孤傲、不染纤尘的谢首辅，那个她求而不得的高岭之花……
私底下，竟然是个连畜生都不如的衣冠禽兽？
他拒绝她，不是因为他心里有着旁人，也不是因为他克己复礼，而是因为他有这种“变态”和“低级”的恶心趣味，他怕在金枝玉叶面前露了马脚！
骄傲如李华，如何能接受自己曾对这样一个暴虐成性的疯子动过心？
一瞬间，那满腔的爱慕与不甘，尽数化作了滔天的恶心与愤怒。
“荒唐！简直是无法无天！”
李华猛地一拍桌案。
她看着地上瑟瑟发抖、满臂是伤的孟晚音，满腔都是同情。
“好一个谢悸！本宫竟不知他是这等衣冠禽兽！”
李华快步走过来，亲自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她扶了起来。
看着那触目惊心的青紫，李华心中一阵不忍，拍着孟晚音冰凉的手背：“你受苦了！本宫先前还当你是……哼，罢了！从今往后，有本宫为你撑腰，本宫看他还敢如何作践你！”
说罢，李华褪下自己手腕上那只水头极好、价值连城的帝王绿翡翠镯子，不由分说地套在了孟晚音纤细的手腕上。
“今日起，你便认本宫做义姐！本宫倒要看看，他谢悸手里的鞭子，还敢不敢抽到本宫义妹的身上！”
周围的贵女们见风使舵，也纷纷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天哪，傅夫人……当真是不容易。”
“谁能想到首辅大人私下里竟是这般模样，真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魏妙莹更是吓得直缩脖子，方才那一撞的愧疚瞬间放大，忙不迭地送上自己的奇珍异药。
孟晚音低着头，用帕子擦拭着眼角，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局，有惊无险，大获全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