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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不能。
他们之间，隔着生死，隔着天道的惩罚。
“大人……”
孟小七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露出一抹委屈而又迷茫的神色。
“我……我真的不知道您在说什么。这句话，我是从戏本子上看来的啊！”
“戏本子？”
谢悸的神色微微一僵，眼底的疯狂中闪过一丝错愕。
“对，对啊！”
孟小七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语速极快地解释道：
“京城里最近最火的折子戏《仙凡配》，里面那仙女下凡救书生的时候，不就是这么说的吗？公子莫怕，妾身乃是上天派来拯救你的仙女……”
“这戏在京畿的梨园演了不下百场，我、我不过是觉得这话有趣，瞧着春来那可怜样，便顺口拿来打趣他……”
她仰起脸，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大颗大颗地砸在谢悸的手背上。
“大人，您若是不信，大可以去打听打听！难道……难道就因为这一句戏词，大人便要这般作践我吗？”
她的声音带着柔弱、委屈，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愤怒。
谢悸整个人如遭雷击。
戏本子？
原来……只是戏词吗？
原本死灰复燃的希望，在这一瞬间熄灭得彻底。
他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是啊。
他真是疯了。
晚音已经死了七年了。
他怎么会觉得，眼前这孟小七会是他的晚音？
他只是太想她了。
想得要疯了。
也或许他是想给自己的背叛找一个借口！
希望孟小七就是他的音音！
所以才会抓住一根浮木，便以为找到了救赎。
谢悸缓缓松开了手。
“戏本子……”
他低声呢喃着，声音里满是苍凉与自嘲。
孟小七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疼的要死。
她揉着发红的手腕，却不敢上前一步。
“大人……”她怯生生地唤道。
谢悸看着她，又觉得自己这么做又何尝对得起孟小七呢？
“对不住，是我失控了……”
他眼神复杂的道歉！
孟小七摇头，眼泪落下：“没关系！”
谢悸看着她，眼神满是令人心碎的荒凉。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最终落在了孟小七的手腕上。
刚才他一时失控，她原本白皙的皓腕上，赫然印着一圈触目惊心的红痕。
谢悸的瞳孔骤然缩了缩。
他伸出手抬起她的手腕，轻轻地贴上那圈红痕上。
“疼吗？”他低声问，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带着浓浓的自责。
孟小七眼眶里还打着转儿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她却只是乖巧地摇了摇头，声音显的软糯又笃定：“不疼的，大人。”
怎么可能不疼？
她这具身体娇嫩得很，平时稍微磕碰一下都会青紫半天。
此时手腕上火辣辣的疼。
可看着谢悸那副快要碎掉的模样，她哪里还敢说疼？
谢悸看着她，眼底的痛色更深。
他忽然抬起另一只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两人离得极近，近到彼此的呼吸在空气中交缠。
谢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目光太重、太烫。
仿佛要透过她的皮囊，烙印进她的灵魂深处。
他在看她。
可孟小七知道，他此时的眼神，分明是透过她这张脸，在寻找着七年的影子。
“你真的很像她……”
谢悸的呢喃声低沉而飘忽，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神明祈求。
“可我知道，你终究不是她。那句戏言……她当年也曾对我说过。一模一样的俏皮，一模一样的神态。所以我才失了控。”
他闭了闭眼，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复又睁开，眼里满是挣扎的痛苦与卑劣的自厌：“小七，你会怪我吗？”
孟小七看着他，心，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她怎么会怪他？
孟小七死死地咬着下唇，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无声无息地从眼角滑落。
谢悸看着她红肿的唇瓣，眉头紧锁。
他那带着薄茧的大拇指，轻轻地抚上她的唇瓣，微微用力，强行将她的下唇从贝齿下解救出来。
“别咬。”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霸道。
“本就娇气，再咬破了，倒显得我是个欺负弱女子的恶霸了。”
孟小七的唇瓣被他揉捏得有些发麻，她看着他，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依旧傻傻地摇了摇头。
谢悸看着她这副呆愣愣的模样，原本压抑阴鸷的心情，不知怎的，竟莫名地松快了几分。
他忽然低笑出声：“你就只会摇头？”
孟小七一愣。
大概是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只会摇头，她又摇了摇头！
“扑哧。”
谢悸这回是真的笑出了声。
他长得本就极好，平日里总是板着一张死人脸，冷若冰霜，叫人望而生畏。
如今这般一笑，便如冰雪消融，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孟小七看着他的笑颜，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蠢。
救命！她刚才是在干什么？
孟小七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个彻底。
她有些羞恼地低下头，小声嘟囔着：“大人……您别取笑小七了。”
看着她这副娇羞可人的模样，谢悸的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扫过，痒痒的，麻麻的。
那种不受控制的动心，让他一边沉溺，一边又忍不住升起一股背德的愧疚。
孟小七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压下。
她看着谢悸，眼里盛满了真挚与温柔。
她知道，他此时心里一定在饱受折磨，他在自责，在觉得自己背叛了过去的孟晚音。
她必须帮他解开这个心结。
“大人，小七知道孟晚音小姐在您心里的位置。”
孟小七的声音很轻。
“七年了，您都不曾忘记她。这说明大人是个极有情有义的人。光凭大人这份深情，便足以让天下女子为之心折，小七又怎么会怪大人呢？”
她目光清澈地看着他：“而且，大人分得清小七和晚音姑娘，从未将小七当成替身，这一点，小七心里真的很开心。所以，大人更加不必自责，觉得自己背叛了晚音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