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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竖起耳朵去听，眼底都是兴奋。
慕慕像是没有听到似的，睡得很香，小孩子的睡眠多，这几天折腾过来，她几乎没怎么睡过觉。
奇怪的是，之前那种难受的感觉消失了。
在帝都，爸爸将她养得十分精细，她几乎是没受过任何苦的，可能唯一的苦头就是被许沐恩骂的那两句，但慕慕天生就有屏蔽这些戾气的能力，而且前段时间还发了一次病，把温瓷都给吓着了。
在慕慕被绑架过来之前，她就一直在想着，会不会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了，可身体难受的反应居然消失了。
林叔叔也说过，她的身体必须要好好养着，所有人都觉得她应该养在玻璃罐子里才行，不然随时都可能没命，但在这样脏乱的环境之下，她除了困之外，居然感受不到其他的。
她不一会儿就真的睡了过去。
汪润打开旁边的窗户，伸长脖子看向远处，但这附近的房子很密集，什么都看不到。
他今晚派了几个人在那边守着，等着第一手的资料。
他跟裴寂没什么仇恨，但在裴寂跟裴亭舟之间，他当然是选择后者。
一直到三个小时之后，枪声才彻底平息。
汪润留在那边的人没有线索，他只能亲自跑一趟。
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了，他摸索着来到发生枪战的地方，周围到处都是弹孔，地上也全都躺着死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狰狞，鲜血几乎要把这水泥地都给洒满了。
他从一具具尸体面前露过，期望能看到裴寂，但现场除了密集的弹孔之外，没有裴寂的任何东西。
他站在原地发愣，裴寂的身边不是就一个叫程淮的么？这两人难道还能逃出生天不成？
他数了数现场的尸体，九十来具，估计再过一会儿当地政府就会派人来处理尸体了。
在这个区域，政府跟白术之间的合作很紧密，一旦哪里发生枪战，几乎都是政府在善后。
白术每年要交一大笔的保护费，而且从这一带的毒品还能运往北美，哪怕中间会经过好几层的防线，但所有的路在真正的毒贩眼里，都是被人用钱打通了的，所以不管是东南亚还是北美连接的那边，全都十分混乱。
汪润给自己的人打了电话，结果电话就在脚边响了，低头在看到自己的人已经倒在尸体堆里了，估计是被牵连的。
他“啧”了一声，将手机收起来，然后又问了白术身边的眼线。
结果听说白术今晚发了很大的一场火，派出这么多人来围攻裴寂，却被裴寂逃脱了。
现在又派了很多人出去找，只要找到人，当场射杀，要是让裴寂活着回去，白术以后也不用混了。
汪润瞬间觉得没意思极了，要是他出手的话，肯定不会让裴寂有活路。
他在这个区域转了一圈儿，都没办法判断现在裴寂是逃向哪个地方，估计裴亭舟那边马上走又要开始为难裴寂了。
这场戏还能再继续看看。
汪润开始往回走，裴亭舟果然在这个时候打来了电话。
“在那边有见到裴寂么？”
白术这么急切的想要干掉人，这个时候应该结束了吧？
汪润将脚边的一具尸体直接踢开，语气吊儿郎当，“打听到了，裴寂还活着，如果没有接你电话的话，估计就只是活着而已，这会儿肯定昏迷过去了。我看了一下白术派出来的这些都是老手，手掌心全都是茧子，用枪肯定都很厉害，但现在全都折损在这里了，裴寂那边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裴亭舟将背往后靠，语气依旧是温柔的。
汪润感觉自己好像没有见到这人歇斯底里的时候，可能唯一发火的那次是对方从国内跑来这里，第一晚的状态很不对劲儿，但是具体怎么个不对劲儿，又说不上来。
裴亭舟给裴寂那边发了一条短信，只要这个人还能看手机，就肯定会回复，他只要等着对方继续上钩就行了。
而且他现在要拿到裴寂的位置，然后继续告诉白术，将白术和裴寂都玩弄于股掌之间，就在远处看着这两人斗得你死我活，他心里的怨气似乎才会消减。
他垂下睫毛安静看着自己手里的资料，挂断电话了。
汪润回到自己住的房间，慕慕依旧十分乖巧的闷在桌子上面睡觉，他站在旁边好奇的看着这个孩子，伸出一根手指头去戳了戳，之前听说这个小孩子很容易死，现在看着感觉跟普通小孩子似乎也没什么区别嘛。
慕慕睡得很舒服，感觉到有人在戳自己，恍恍惚惚的扬起脑袋去看。
汪润见到她这双眼睛，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这眼睛都是跟谁长的，特别会长。”
慕慕的眼底瞬间一亮，在白绑架来的这几天，她的情绪一直都很淡，不管是对裴亭舟还是汪润本人都十分的客气，压根没有出现过其他的情绪，但是现在却看起来十分高兴的样子，“跟我妈妈长的。”
她说话似乎越说越顺畅了，但是汪润以前压根不知道这个孩子到底是什么情况，所以干脆就坐在旁边，反正他平时也是夜猫子，十分无聊，接着她的话继续往下聊，当然就要聊到小孩子最讨厌的话题，“你是喜欢妈妈还是喜欢爸爸。”
慕慕脸上的那抹惊喜瞬间消失了，似乎知道这个问题比较恶意，“那你呢？”
汪润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都没感觉，我哥哥被他们煮了吃了，他们要是没出意外的话，可能被吃的人就会是我了。在我眼里，他们就是屠夫，你知道吗，那时候我比猪都害怕过年。”
虽然那座小岛并不是在华国境内，不属于华国的区域，但岛上很多华国人，所以懂一些华国很早之前留下来的节日，春节那段时间绝对是死人最多的时候，虽然现在有外来的物资，不会出现以前吃人的情况。
慕慕的视线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儿，说了一句，“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