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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雄鸡一唱,天下皆白(求首订)
蛤蟆暴怒到了极点,忽然鼓起肚皮,猛地一张嘴,喷出的不再是铜钱,而是一股浓稠的黑色毒雾。
毒雾弥漫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湖边的石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化成泥。
姜钧身形急退,同时催动「神鸡符」,雄鸡振翅扇出一片火墙,将毒雾烧得噼啪炸响。
但仍有几缕毒雾渗过火焰,如有灵性一般,朝他飘来。
姜钧周身清光一闪,将存在感降到最低。毒雾失去了目标,在原地打了个旋,缓缓散去。
蛤蟆见毒雾无功,浑身疙瘩同时破裂,喷出无数细小的金色脓液,在空中凝结成一根根金针,铺天盖地朝四周扫射。
既然看不见、找不到,那就无差别攻击!
每一根金针,都带着诡异的诅咒气息。姜钧隐隐感觉到,这似乎与寿命有关。
他来不及多想,将「诡见愁」的紫色光针全部收回,在身前织成一面光网,将金针尽数挡下。
金针与光针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让他心惊肉跳,唯恐漏了一根。
金针虽然被拒,却也暴露了他的位置。
蛤蟆趁机扑上前来,张开巨嘴想将姜钧一口吞下。
神鸡从侧面杀出,尖喙狠狠啄在它的眼珠上,蛤蟆吃痛,猛地甩头,将神鸡撞飞出去。
神鸡在空中翻了几圈,稳住身形,周身的火焰又暗了几分。
姜钧心中一凛。这只蛤蟆到底是领主级,哪怕被「神鸡符」克制,实力依然远在他之上。
若非镇物之力仍在不断增长,他恐怕早就撑不住了。
从诡界降临至今,涌入民俗笔记本的金光涓流从未停止,而且越来越快。
每一缕金光涌入,四件镇物本尊的力量便增强一分。
「神鸡符」上的火纹跳动得愈发剧烈,雄鸡身上的赤焰也在渐渐恢复,甚至比之前更炽热。
蛤蟆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攻击越来越疯狂,不再给姜钧喘息的机会。
姜钧咬紧牙关,只能祈祷其他几处战场,能率先结束战斗。
*
神异司大楼下方,一处不为人知的地底密室中。
两位老人相对而坐,周身放出幽邃的玄光。
那光芒厚重如山,沉稳如岳,正是「石敢当」的气息。
在他们身前,一口深井黑默地张着嘴,井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
井底传来阵阵低沉的嘶吼,隐约可见一条蛟龙在翻滚,每一次挣扎,都让密室剧烈震颤。
那蛟龙身躯之巨,几乎填满了整口深井,鳞片漆黑如墨,每一片都有脸盆大小,散发着令人室息的诡气。
它猛地一挣,井壁上的封印符文便亮起刺目的金光,死死将它压住。
但符文中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纹,显然撑不了太久。
左首的老人须眉皆白,面如枯槁,声音沙哑:「这条诡蛟,被镇压了这么多年,竟然还有如此凶威。」
「若非你我二人全力压制,只怕它早已破井而出。目前清江的局势,我们分不开身,只能寄希望于那位辟道者了。」
右首的老人稍显年轻,也是满脸皱纹。
他点了点头,目光穿透地层,望向城南公园的方向:「他正在与那只借命诡蟾缠斗。
只是————久战不下,似乎有些吃力。」
左首的老人眉头微皱:「莫非他的实力,并不如我们预想的那般强大?那只诡蟾不过刚入领主级,若是连它都拿不下————」
右首的老人摇摇头:「那只蛤蟆的铜钱易命」之术,你我沾上了,都免不了折损几年阳寿。」
「那位却能贴身缠斗,毫发无伤,这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他的强大。」
左首的老人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确实如此,而且————你有没有发现,他的力量正在不断攀升,像是在积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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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首的老人沉吟道:「也许他大部分精力,都用在维持那些镇物上了。
「那些镇物在各处守护着普通人,恐怕每一刻都在消耗他的力量。若他收回所有分身,全力出手————」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希冀。
「等吧。」右首的老人闭上眼,「他既然出手,就不会坐视不管。我们只管镇压好这条诡蛟,别让它趁机挣脱。」
两人不再说话,全力与井底的蛟龙对抗。
蛟龙每一次挣扎,他们的脸色就白一分,但谁也没有放弃。
就在此时,镜像诡界内。
神异司大楼的镜像投影中,忽然爆发出剧烈的能量冲击。
无数裂痕从楼体上蔓延开来,随即轰然崩塌,碎石飞溅,灰雾翻涌。
一个巨大的幽魂从废墟中冲天而起,跨过镜像与现实的界限,径直降临清江市神异司。
它足有十层楼高,身躯半透明,却凝实得如同实质。
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在它的体内挣扎、哀嚎,那些脸孔全是它吞噬过的生灵。
它的眼睛是两团幽绿色的诡火,目光所及之处,连空气都冻结成冰。
留守神异司的警员,齐齐变色。
领主级,而且是领主级中的强者!
好在其毁灭神异司的镜像投影,强行降临现实世界时,也付出了极大代价,否则,在场众人连看他一眼,都将受到剧烈精神冲击。
幽魂低下头,望向神异司大楼前严阵以待的众人,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哈哈哈————清江市神异司,就凭你们,也想拦住本座?」
忽然,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从人群中走出,手里托着一面铜镜。
那铜镜锈迹斑斑,镜面模糊不清,仿佛蒙了一层水雾。
但仔细看去,那层「水雾」竟是由无数微小的诡脸组成的,它们在镜面上蠕动、挣扎,比幽魂还要诡异三分。
老人一边走,一边剧烈咳嗽,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但他每咳一声,手中的铜镜便亮一分,镜面上的诡脸也愈发活跃。
「江老!」守在大楼的刘燕瞳孔骤缩,「您怎么出来了?您的身体————」
江老摆了摆手,没说话,只是将铜镜对准了那只巨大的幽魂。
镜面上,无数诡脸同时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尖叫。一道灰白色的光柱从镜中射出,照在那幽魂身上。
幽魂巨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动作迟缓了几分,却没有被定住。
「江道玄!」幽魂体内传来一个癫狂的声音,「你诡化已深,命不久矣,还敢强行动手?不怕当场暴毙吗?!」
江老咳出一口黑血,冷声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幽魂教的张副教主。你如今人不人、诡不诡,还有空担心我?」
张副教主狂笑:「那就试试!」他猛地一挣,灰白色的光柱上出现了道道裂纹,幽魂的身躯恢复了行动力。
他语气虽嚣张,却并不与江老缠斗,而是转身朝神异司宿舍楼的方向扑去。
江老面色大变,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铜镜上。
镜面骤然亮起,灰白光柱再次射出,缠住了幽魂的双腿。
幽魂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但依然拖着光柱,一步一步朝宿舍楼挪去。
「圣子就在那里!」张副教主的声音愈发疯狂,「把他交出来,不然清江覆灭,就在眼前!」
江老拼命催动铜镜,但镜面上的裂纹越来越多,他的脸色也越来越灰败。
幽魂距离宿舍楼越来越近,眼看就要触及楼体,却再次被镜光阻拦。
在场的神异司高层心中同时涌起一股庆幸。
幸好!幸好那位辟道者净化出了灵植,让江老的状态好了许多。
否则他连出手的力气都没有,此刻怕是已经让那幽魂得逞了。
双方僵持间,江老忽然张嘴喷出一口乌血,悉数没入铜镜中。
他猛地将铜镜往前一推,镜面上的无数诡脸同时飞出,化作一条条灰白色的锁链,将幽魂从头到脚缠了个严严实实。
「给我进来!」江老厉喝一声,锁链猛地收紧,将幽魂一寸一寸地拉向镜面。
「老不死的,你疯了!连心头血都敢献祭?!」张副教主拼命挣扎,锁链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一根根断裂。
但江老已经豁出去了,心头血不断落在铜镜上,镜面轰然爆发出刺目的灰白光芒。
幽魂的身躯开始缩小,被强行压入镜中。
「不——!」张副教主凄厉地嘶吼,声音越来越弱,最终消失不见。
江老收镜,身子晃了晃,被身旁的警员扶住。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惨白如纸,但嘴角却露出一丝笑意。
话分两头,各表一枝。
南部公园里,姜钧与蛤蟆的僵局还在持续,但局势正在悄然逆转。
随着神鸡符本尊力量的不断增强,雄鸡身上的赤焰越来越旺,已经能正面与蛤蟆抗衡。
姜钧索性将「诡见愁」的紫色光针全部收回,化作一片紫色的霞光,披在雄鸡的每一片羽毛上。
雄鸡得了加持,气势大涨,尖喙利爪每一次攻击,都能在蛤蟆身上留下深深的伤口。
蛤蟆彻底狂暴了。
它不再喷吐铜钱和毒雾,而是张开大嘴,直接朝雄鸡咬去。
雄鸡不闪不避,一头扎进它的嘴里,在里面横冲直撞。
蛤蟆疼得在地上翻滚,压塌了半座公园的假山和凉亭。
姜钧离得老远,避开蛤蟆喷出的铜钱、毒雾,催动真气化作紫色光雨,朝附近涌来的诡怪倾泻而去。
绝大多数诡怪当场毙命,少有几只厉害的,也被「吞诡葫芦」的吸力卷住,收入葫芦中镇压起来。
但诡怪实在太多了,杀了一波又来一波。
清江市上空,灰雾翻涌得更加剧烈,显然诡界重合的程度还在加深。
姜钧心中焦急,这样下去,就算他能拖住蛤蟆,其他地方也会死更多的人。
就在此时,一道如瀑金光从冥冥虚空之中,灌注进「民俗笔记本」中。
姜钧浑身一震,意识瞬间被拉入一个奇妙的状态。
恍兮惚兮间,他似乎感应到了无数个镇物分身的存在。
它们散布在清江市,在齐东省,在华夏大地,更在世界各地的无数角落。
有的在窗台上默默守护着惊恐的家庭。
有的在屋檐下震慑着徘徊的诡怪。
有的被人握在手中,在绝望的关头亮起微弱的光。
每一个镇物分身都在发光。
姜钧心念一动,所有「神鸡符」分身的力量,循着冥冥中的联系,从世界各地汇聚过来,注入「神鸡捉五毒符」镇物本尊之中。
不仅如此,那些镇物分身还带来了一种奇妙的力量,不是功德金光,而是更纯粹、更真实的东西。
那是无数人对镇物的信任、依赖和感激,是他们在生死关头抓住的那一丝希望。
这股力量,让镇物之力变得更加真实不虚,对诡怪的杀伤性大增。
雄鸡仰天长鸣,周身赤焰猛地窜起十丈高,当空化作一尊巨大的法相,遮天蔽日。
它低下头,张开尖喙,对着那只还在挣扎的蛤蟆,轻轻一啄。
蛤蟆从头到背,被整整齐齐地啄开,露出一枚巨大的蟾珠。
「呱」」
它仰天嘶吼,周身诡气翻涌,肉芽如诡蛇交织,试图重新弥合。
神鸡却并不给机会,喷出一道火柱,将那枚蟾珠击飞。
蟾珠在地上弹跳几次,最终滚落到神鸡面前,通体乌金,散发着诡异的幽光。
雄鸡用赤焰在蟾珠上燎了一圈,祛除了其中的污染,然后仰头吞下。
它的气势再次暴涨,法相又大了一圈,浑身的翎羽如同流淌的岩浆,耀眼夺目。
雄鸡昂首,对着灰蒙蒙的天空,发出三声啼鸣。
「咯咯咯」
「咯咯咯」」
「咯咯咯」」
三声鸡鸣,一声比一声高亢,一声比一声悠长。
音波所过之处,诡雾如同被狂风席卷,迅速消散。
天空中的诡气被撕裂,露出蓝天白云。
镜像诡界与现实世界的重合天象,竟随着这三声鸡鸣,开始缓缓消退。
以公园为中心,方圆十里范围内,无数散兵级、游勇级,乃至精英级的诡怪,随着鸡鸣响起,直接烟消云散。
唯独那只领主级的蛤蟆,仍未死去,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冥冥中投射而来,维持着它的存在。
姜钧趁着金光尚未耗尽,又借来「吞诡葫芦」镇物分身的力量,将这只蛤蟆封印、镇压,去同饿死诡做伴。
待一切尘埃落定,「神鸡符」上汇聚的力量逐渐消退,他擡头望向天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地底密室中,两位老人感应到鸡鸣,同时睁开了眼。
诡界的力量消退,井底的蛟龙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被石敢当的力量彻底压了回去,再也翻不起浪花。
右首的老人站起身,出现在大楼顶端,催动「陈王简」。
竹简上的篆文大放光明,化作两条金色的锁链,将西边和北边的枯树、肉山两只领主级诡怪紧紧缠住。
锁链一收,两只诡怪被五花大绑,难有反抗之机。
东边,苏铁正与三头犬缠斗,身上已添了几道伤口。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落在他的青铜剑上。
青铜剑瞬间化作一道十丈长的灰绿剑光,一剑斩下,三头犬的三个头颅齐齐飞起,黑色的血液喷涌如泉。
尽管又有三个头颅从断颈处长出,却也元气大伤,很快便被从天而降的金光锁链降伏。
苏铁收剑,喘着粗气,望向神异司大楼的方向。
那里,江老已经被扶进了楼里,铜镜中的幽魂教副教主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清江市的诡怪,死的死,散的散,残余的也在神异司警员、民间驭诡者的追剿下节节败退。
灰雾彻底散去,阳光重新照在这座饱经磨难的城市上。
姜钧站在公园的废墟中,冕旒垂落,十二章纹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他环顾四周,断壁残垣,满目疮痍,但那些窗户上、屋檐下、人们手中的镇物,依然亮着微弱的光。
姜钧收回目光,望向神异司大楼的方向,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感应到帝王冕服即将消失,他心念一动,勾连家中的「诡不许」本尊,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神异司内,两位老人面面相觑。
须眉皆白的那位面露惭色:「雄鸡一唱天下白!我等何德何能,敢妄议这等大能?」
另一位慨叹道:「纵然没有别的事迹流传,今日之后,这位的名声,也将传遍世界各地了!」
他望向刘燕:「这位似乎一直没有宣示过自身名号?」
刘燕定了定神:「嗯,我等也有请教过,但他从未示下。我等只能以前辈」称之。
「」
「不过,青竹观的林道长,尊称他为真人」,他并未否认。或许是哪位道门隐世的前辈?」
两位老者思忖片刻,齐齐摇头。
江老刚压制住本命诡物反噬,闻言断然否定:「诡渊降世至今,已有四十年。大争之世,若不战渊斗诡,如何能有这般成就?!」
「这位阁下不是有件镇物,名为诡不许」,可以遮掩自身存在,不让诡怪见到吗?」
「想来将此物推演到极致,让整个世界忽视他曾经存在的痕迹,也未可知啊————」
在场众人闻言,面露向往之色。
这究竟是何等大能,才能从时间的维度,抹消自己存在的痕迹呢?
他又为何忽然现世?
那所谓的「镇物之道」,究竟有何玄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