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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诡界中,刘燕将这枚莲子相赠时,姜钧便想探查一下,看神异物究竟有何不同。
但他立的是辟道强者的人设,若猴急火燎,未免不妥,故而一直按捺着。
如今回归现实,没有了形象包袱,他便无需再忍耐。
灵台中,清净莲婆娑摇曳,五彩石绽放毫光,一道神念融入真气,自识海中飞出,落向金莲子。
莲子上,玄奥符文流转,金光熠熠,弥漫着一股清净庄严的气息。
神念与真气落在莲子上,顿时激起璀璨金芒,将整个房间照亮。
好在「诡不许」本尊有感,放出清辉掩住异象,否则隔着老远,都能望见这道金光。
姜钧御使神念、真气,意图突破金光封锁,去探寻莲子内部的奥秘,却未能成功。
与诡物入手即知其用法、副作用不同,神异物除了基本的净化、庇护功能外,其余特有的神异,皆需自行感悟。
他眉峰微动,也不强来,放空身心,细细感悟那一枚枚符文。
这些符文毫无逻辑,像是全不相干的符号,被人打乱了,胡乱拼凑而成。
姜钧越感悟便越没头绪,额头渐渐沁出豆大的汗珠。
「微光级的神异物,就这么难缠?」
识海中,清净莲撒下清辉,五彩石律动毫光,将姜钧的神念照彻。
他定下心来,索性不再强求理解符文,只用神念催动真气,一笔一划地描摹。
「嗡……」
一道符文凭空浮现在室内,八角垂芒,散发出奇异波动,让人忍不住沉迷其中,去穷究它的奥秘。
但姜钧不为所动,继续描摹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这金莲子终究只是微光级,符文虽玄妙,但数量总归有限。
半个小时后,三十六枚符文在空中浮现,混乱地闪烁着。
姜钧尝试将它们一一排布,意图组合出通顺的篇章,却一无所得。
它们好似痴人呓语,根本没有规律可言。
他沉吟道:「神异司将其定义为微光级,与残缺级诡物相对,证明使用起来其实不难,只是我不明其中关窍。」
他思来想去:「总不能是,必须用阴气来激活吧?不,绝无可能。」
「按神异司的说法,神异物本就是现实世界对诡渊法则的一种抵抗和反击。若必须借助阴气才能使用,那岂不是低诡物一等了?」
他盯着这枚莲子,看了又看,忽然想到:过度使用神异物有「道化」之危。
而道化,指的是人的意识遁入大道,沉迷其中难以自拔,最终遗忘自身存在,归于大道之中的特殊状态。
所以,使用神异物,应与人的意识有关。
他望着金莲子:「我的神念进不去,那就只能让金莲子进我的识海。但识海乃是虚幻之所,存不得实物……」
姜钧将室内的符文散去,神念、真气归于识海中。
下一瞬,三十六枚符文凭空浮现,在识海中大放光明。
恍惚之间,一道梵音如自虚空中响起,清越悠长,涤荡心神:
「叭(bēi)——」
那三十六枚符文倏然融合为一,化作一枚古拙的梵文字符,缓缓落入清净莲中。
清净莲花蒂上,随即生出一枚金色的花骨朵,含苞待放,隐隐有檀香弥漫。
玉盒中,金莲子上的符文逐渐消散,露出它的本来面目。
这并非一枚真的莲子,而是一颗澄黄的琥珀,浑然天成,没有半分雕饰痕迹,内里仿佛封存着一缕远古的佛光。
「这件神异物,原来与佛门相关。」
「叭」是佛教六字大明咒之一,象征智慧、清净、出淤泥而不染,可净除痴愚,代表六道中的畜牲道。
「清净莲」观想图,本是神异司综合佛道经义、百家典籍,删繁就简而来。
其中,佛家的「清净心」占比颇重,与这件神异物极为契合。
姜钧将其捏在指尖,福至心灵,轻声念诵:「叭——」
一道金光自琥珀中飞出,在室内转悠了一圈,落在那只被姜钧净化了小半的精英级黄精诡娃上。
那金光仿佛一只佛手,将污秽一层层剥去。
黄精诡娃一声惨叫,周身直冒黑烟,体内诡气随之消散。
姜钧不由一愣:「神异物就是这么净化诡物的?未免太过简单粗暴了。」
他将黄精诡娃移到墙角,开始认真揣摩莲子的妙用。
历经数日研究,他才探明这件神异物的功用。
【梵音莲种·叭】:使用者念诵真言「叭」,可飞出金光净化诡气。
每日持咒,可生成护体金光。
将其置于一地,常年诵经,可生成一方莲华法界,诡气不能侵,诡怪不能犯。
「我若是驭诡者,这件神异物,足可为安身立命之宝。」
姜钧感慨道:「可惜,我的根基还在镇物之道,不可能闲着没事,整日搁家里念经……」
这枚金莲子在他手中,也只能作为一件得用的器具了。
弄明白了金莲子的妙用,姜钧便将其暂时搁置,继续净化诡化植物。
刘燕新交付的十几种诡化植物,姜钧一一尝试,很快便完成了净化,可惜没有效果惊艳的。
他也不气馁,在阳台上特意开辟了花房,将它们安置好,便一心去磨那只黄精诡娃和魔染血莲。
他讶然发现,经过金莲子那一下,黄精诡娃诡气大损,对五彩石净化波动的抵抗都弱了不少。
若非怕一下子将它弄死,导致前功尽弃,他还真想再用金莲子,念一次「叭」字咒试试。
如此,又是半个月过去。
精英级的黄精诡娃终于完成了净化。
随着最后一缕诡气化去,这小东西眉眼间的戾气尽数消散,原本难看的大小眼,也变得正常起来。
左眼圆溜溜的,右眼微微弯着,竟像在笑。
一阵暖黄光晕闪过,它直接从木盒中坐起,一把扯下了额头即将失效的符箓。
「啊呗……啊呗……」它望着姜钧,眼中闪过一丝亲近与敬畏,小嘴一张一合,发出软糯的声响。
姜钧乐了:「还真就变成了黄精童子?这人模人样的,再要煮了吃,也下不去嘴啊……」
他将这小娃娃放在掌中,细细打量。
黄精童子约莫三寸来高,小脸通黄,像刚蒸好的南瓜糕,上面五官俱全,七窍已开,已经颇具人形。
两脚还是分岔的根茎模样,白白嫩嫩,像裹着襁褓;两只手却肉乎乎的,五根指头俱全,指甲盖上还有淡淡的纹路。
头顶簇生着七片嫩叶,颤巍巍地立着,往外散逸着淡淡的灵气,呼吸之间轻轻晃动,像戴了一顶小帽子。
唯一让姜钧有些不太满意的是,他只会重复「啊呗啊呗」的音节:「坏了,该不是个傻子吧?」
他耐着性子,带着这小家伙玩了半天,忽然发现不对:「你搁这念经呢?」
这哪里是念的「呗」啊,分明是梵音中的「叭(bēi)」!
姜钧一下子有了主意,将那枚琥珀金莲子塞给它:「不要停,继续念经……」
下一刻,随着黄精童子不断「啊呗啊呗」地诵经,一道微弱的金光散逸开来,柔和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