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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林墨驳：天象有常，与人事无关(第1/2页)
国师那句“凤格冲紫微”的指控，如同毒蛇的信子，在朝堂上嘶嘶作响。林墨知道，自己若不能在此刻彻底驳倒国师的谬论，不仅郑氏性命难保，他自己也将万劫不复。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与恐惧，整理了一下官服，出班奏对。
“陛下，臣有话说。”林墨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回荡在肃穆的朝堂之上，“国师一再将日食天象与臣妻郑氏相联系，臣不敢苟同。臣斗胆，请为国师及诸位大人剖析天象与人世之别。”
皇帝微微颔首：“准奏。”
林墨直起身，目光直视国师，不卑不亢：“国师言日食乃‘阴侵阳’，主女子干政，并以此附会臣妻。然臣查阅本朝及前朝实录，日食之记载不下数百次。若按国师之逻辑，每一次日食都对应一位‘乱国’女子，那我华夏数千年，岂非处处皆是女祸？此说不仅荒谬，更是对历代先贤圣君的不敬。”
他顿了顿，转向皇帝，语气更加恳切：“陛下，臣幼习天文，深知日食之成因，乃月行至日、地之间，三者一线，月掩日光所致。此乃天体运行之常理，与人间祸福并无直接关联。上古尧帝之时，羲和掌天文，历象日月星辰，敬授民时，便有日食之记录。《尚书·胤征》载：‘惟时羲和，颠覆厥德，沈乱于酒，畔官离次，俶扰天纪，遐弃厥司。乃季秋月朔，辰弗集于房，瞽奏鼓，啬夫驰，庶人走。’可见当时日食发生时，已有击鼓、奔驰等救日仪式。但古人亦知此为‘天纪’之常，而非妖孽作祟。”
“《诗经·小雅·十月之交》亦云：‘十月之交，朔月辛卯。日有食之，亦孔之丑。’诗人虽将日食视为不祥，但亦知其‘有常’，故曰‘彼月而食，则维其常；此日而食，于何不臧？’可见，古人敬畏天象，但并未将每一次日食都对应为具体的人事灾祸。”
林墨引经据典，侃侃而谈，让不少官员暗暗点头。国师脸色阴沉，正要反驳，林墨却不给他机会，继续说道：“本朝太祖高皇帝，曾诏令钦天监，每年推算日食、月食之期，提前布告天下，使百官百姓皆知天行之常，不致惊慌失措。此乃圣明天子所为，正是为了阐明天象之理，消弭无端猜测。若依国师之言，将每一次日食都渲染为‘妖孽作祟’、‘女子乱国’，岂非违背了太祖高皇帝的圣训？岂非让天下百姓，日日生活在恐慌之中？”
林墨这番话，将太祖高皇帝都抬了出来，让国师一时语塞。他若再坚持“日食对应凤格”，便是公然违背太祖圣训，这个罪名他可担不起。
国师脸色铁青，冷笑道：“林司晨果然伶牙俐齿，引经据典，说得天花乱坠。但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寻常日食，自然是天行有常。但此次日食，发生在陛下南巡途中，又恰逢贫道之前观测到‘凤格’之气冲犯紫微之后，二者相继，岂是巧合？你虽通晓天文历算，但于望气观运之道，却是一窍不通。肉眼凡胎，岂能窥见天道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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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毫不退让：“国师言下之意，是只有您能窥见天道玄机，而臣等皆是肉眼凡胎，不解天意了？既然如此，臣敢问国师，您既然能提前窥见天道，预知‘凤格’冲紫微，为何未能提前预知昨日之日食？若您真能洞察天机，为何不提前示警，让陛下和百官有所准备，反而要等到日食发生之后，才将其附会为‘凤格’之祸？”
林墨这个问题，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国师心上。国师确实没有提前预报这次日食，这成了他最大的破绽。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强辩道：“贫道……贫道早已推算到近日将有天象异变，只是未曾声张，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未曾声张？”林墨步步紧逼，“国师既然早已推算到天象异变，为何不向陛下禀报？为何不向钦天监测问？反而在日食发生之后，才将其归咎于臣妻？这恐怕不是‘避免恐慌’，而是‘借题发挥’吧？”
“你……你放肆！”国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墨，却说不出话来。
“陛下，”林墨不再理会国师，转身向皇帝深深一躬，“臣言尽于此。天象有常，与人事无关。臣妻郑氏，无辜受冤，恳请陛下明察秋毫，还臣妻一个清白！”
朝堂上一片寂静。皇帝端坐在龙椅上，目光在林墨和国师之间来回扫视，沉吟不语。国师脸色铁青，胸口起伏，显然被林墨气得不轻。而刘健等几位重臣，则面露赞许之色，对林墨的勇气和辩才暗暗钦佩。
良久，皇帝缓缓开口：“林爱卿所言，确有道理。天象之事，玄奥莫测，但亦不可事事附会。国师忧心社稷，朕已知晓。但仅凭天象，便处置一位官员家眷，确实不妥。此事，暂且搁置。待朕回京后，再行详议。”
皇帝再次搁置了此事。国师虽然心有不甘，但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也不好再强行进言，只得悻悻退下。
林墨心中松了一口气，但并未完全放松。他知道，皇帝只是暂时搁置，并未彻底否定国师的指控。国师在皇帝心中的地位，依然根深蒂固。他必须尽快找到扳倒国师的证据，否则，郑氏的危机，随时可能再次爆发。
他抬头望向殿外的天空，阳光明媚，但他的心中，却依旧笼罩着一层阴影。前路漫漫，他必须更加小心，更加谨慎，才能在这场生死较量中，赢得最终的胜利。